五十六

第五十六章 · 西境

楚渊在峡谷入口处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继续向西。

六阶全系的体魄让他的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断裂峡谷西侧是一片缓慢抬升的荒原，地表从灰褐色的砾石层过渡为深灰色的裸岩，偶尔有干涸的河床横切而过。原力浓度在这片区域持续攀升，频率也变得更稳定，不像遗迹内部那样紊乱。归源之眼的扫描范围扩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方圆数里内的能量分布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辨。

走了大约两天后，荒原的地势开始向下沉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结构。盆地边缘的岩壁上布满了密集的侵蚀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向外冲刷过。归源之眼在盆地底部捕捉到了一片异常密集的能量信号群，密度和活跃度都远超遗迹外围。其中有一处信号的频率特征和暗金色光雾相似，但更微弱，像是同一源头析出的余韵。

沈渡标记晶体中的坐标指向盆地中心。

楚渊沿着盆地边缘的缓坡下行。越深入，空气中的原力脉冲感越强，和遗迹内部不同——这里的脉冲是稳定的、节律性的，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缓慢呼吸。归源之眼在盆地底部的地表下方探测到了多条原力脉络，走向从中心向四周辐射，脉络的节点分布规律和城北涌动区域的主网络相似，但规模大了数倍。

他在盆地中心找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中心处嵌着一圈纹路，纹路的样式和遗迹内沈渡标记底部的纹路一致。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雾，体积只有遗迹中那团的三分之一，但频率特征完全相同。又一枚神物。

楚渊伸手探入光雾。淡金色能量涌入体内的瞬间，七系核心再次产生了跃升反应。六阶到七阶的门槛比之前任何一步都更复杂——七阶需要的不只是神物的能量积累，还需要十二件神物和三千件奇物作为锚定材料，外加规则性认同。但眼前这枚神物至少让他的六阶根基彻底稳固，同时为七阶的积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光雾吸收完毕后，石台中心的纹路暗了下去。楚渊在石台底部发现了一枚暗银色的晶体，和之前所有标记的样式一致，但体积更大，表面刻着的纹路也更复杂。他把晶体翻过来，背面刻着一段更长的文字。

“归源客。此处理应为西境第二处自然析出点，余探查时尚未成熟，现已成形。余继续向西追寻第三处析出点，但在途中遭遇第三方活动的痕迹。对方在星罗大界西境布设了与墨云界裂隙带相似的规则锚定阵，规模更大，目的不明。余已无法继续深入，后续路线留在此晶体中。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你已到六阶。西境更深处有更大的东西在等着你。小心。锁。”

楚渊把晶体收好。沈渡在星罗大界西境追查的东西和他在墨云界裂隙带追查的是同一个方向——界壁薄弱点、规则锚定阵、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第三方。但星罗大界的规模比墨云界大得多，这里的阵也更大、更复杂。

他站在石台旁环视了一圈盆地。归源之眼的深层扫描在盆地底部下方约百米处探测到了一个巨大的规则结构体，形态和裂隙带中见过的锚定阵相似，但规模大了数十倍。那个结构体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底部，像是被人为铺设在地下的某种巨型设施。它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但核心处有一丝极微弱的能量在持续运转，像是还在等待被激活。

楚渊没有触碰那个结构体。他对它的了解还太少，贸然介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他把这个发现标记在意识中，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向盆地边缘攀行。

返程的路上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的状态。六阶全系，七系核心稳定，体魄和能力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新的层级。七阶需要十二件神物和三千件奇物，外加规则性认同。他目前手里有两枚神物析出点的收获、沈渡的标记链、以及西境盆地下方那个巨型规则结构体的线索。

回到天枢城后他需要做几件事。把西境的情报整理好，通过猎人公会和白鹿商行两条渠道获取更多关于七阶晋升所需材料的线索。同时关注沈渡留下的第三处析出点坐标——那应该在更西的方向，但沈渡说他已经无法继续深入，说明那片区域有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阻碍。

幼龙在他胸前的兜袋里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竖瞳半睁着望了他一眼。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兜袋的空间已经有些局促了。楚渊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的背脊上按了按。鳞片温热，比之前更厚实了，翼膜的边缘出现了更清晰的骨架结构。

“你长得太快了。”他低声说。

幼龙没有回应，只是把脑袋搁在兜袋边缘继续打盹。

三天后他回到了天枢城。入城登记比上次顺利，他拿出猎人公会的正式会员铭牌和任务完成记录，登记官扫了一眼就放行了。他回到那家熟悉的客栈重新住下，把背包里的物资卸出来清点了一遍。干粮消耗了大半，照明晶石用掉了两枚，绷带和急救用品还有剩余。幼龙从兜袋里跳出来落在床铺上，伸了个懒腰，翼膜完全展开了一瞬，暗金色的细鳞在油灯光线下亮得格外分明。

楚渊在桌前坐下来，把沈渡在盆地中留下的那枚晶体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晶体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内部的方向指引清晰可辨——向西。但更深处有什么在等着他，沈渡没有明说。

他熄了灯，在黑暗中靠着床头合上眼。六阶全系的体魄在夜色中平稳运转，七系核心的暗金色光泽在意识深处缓缓流动。七阶的门槛就在前方，十二件神物和三千件奇物的缺口还很大，但路径已经比之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