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溪底沉冤，旧案藏霜

【旁白】

溪水寒凉，暗流翻滚。

层层漆黑煞气缠绕水底，盘旋不散。

寻常水祟只会扰人水草、惊扰渔船，从不会这般阴沉厚重、怨气死死盘踞。

魏无羡立在岸边，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早已敛去嬉笑，暗藏沉凝。

他控鬼道、辨阴怨十六年，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普通游荡水祟。

这是含冤而死、不得轮回、困死溪底的活人怨灵。

【魏无羡】

假意茫然挠头，轻声喃语

“奇怪，这水怎么这么冷？

看着平平无奇，底下倒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旁白】

身侧蓝忘机静立不动，眸色清冷望向湍流溪水。

古琴避尘横在身侧，弦上无尘，却隐隐震颤。

灵识通透如他，早已看穿水底积压不散的滔天怨气。

【蓝忘机】

低声开口，字字清冽

“溪底有尸，沉冤未雪。”

【旁白】

一语道破真相。

莫家庄村民世代傍水而居，年年安稳。

唯独近数年，溪水时常翻黑、夜半水响、偶有人落水失踪。

村民愚昧，只当是水怪作祟、流年不利。

无人深究，无人查探，无人在意那些莫名消失的普通人。

一如当年，无人在意受尽冤屈、默默消亡的莫玄羽。

【魏无羡】

心口微沉。

世间冤屈，从来相似。

弱小者死无对证，底层人沉冤难雪。

权贵高高在上，流言轻断一生。

他看着翻滚黑水，心底轻叹——

既然借了玄羽的躯壳归来，便连这世间无名无姓的冤魂，也一并替他渡了。

他要替受尽委屈的莫玄羽，

扫尽不平，厘清善恶，照亮晦暗人间。

【魏无羡】

抬眸看向蓝忘机，故作轻松笑意

“含光机慧眼。

既然底下压着东西，不如捞出来看看？

总任由它藏在水底害人，也不是办法。”

【旁白】

蓝忘机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无需试探。

哪怕眼前人换了容貌、藏了身份、掩了心性，

他依旧默契相随。

十六年前如此，十六年后依旧如此。

【旁白】

蓝忘机抬手凝诀，仙力清润如水，缓缓覆向整条溪流。

霎时间，湍流静止，水波分开。

浑浊溪水层层褪去黑煞，露出溪底深埋数年的真相。

乱石堆积之间，一具残缺白骨死死卡在石缝。

衣物腐烂殆尽，尸骨缠满水草，被激流冲刷数年，无人问津。

【旁白】

白骨静静沉眠溪底，怨气不散、执念不消、困于此地数年。

想来是无辜被害，被人暗中抛尸溪底，伪装落水意外。

命案被时光掩埋，凶手逍遥法外数年。

【魏无羡】

望着那具孤骨，笑意尽数敛尽，眼底微凉

“又是一桩无人知晓的旧冤。

活着无人护，死了无人查，沉骨溪水，岁岁凄凉。”

【旁白】

这句话，似叹孤魂，更叹玄羽。

何其相似。

一生孤苦，无人庇护。

受尽折辱，死后无名。

连消散于世间，都无人叹息半分。

【蓝忘机】

眸光微顿，看向身侧之人落寞侧影。

他看懂了那一闪而过的悲悯与酸涩。

这具躯体看似疯傻无名，内里魂魄，却最是心善、最懂疾苦。

【蓝忘机】

轻声道

“冤屈可平，善恶终定。”

【旁白】

一语安稳人心。

魏无羡回过神，微微点头。

是啊，善恶终定。

从前无人替弱者说话，无人替冤者平反。

从今往后，他来。

替莫玄羽，也替所有无声沉冤。

【魏无羡】

指尖微动，引微弱阴气安抚怨灵，轻声道

“放心。

困你数年的真相，今日破土。

害你性命之人，我替你一一找出。

今日起，沉冤得雪，不再飘零。”

【旁白】

溪底怨气缓缓松动，翻滚数年的黑煞渐渐褪去。

孤骨不再凄厉盘旋，似得安抚，静静沉寂。

【旁白】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村民嘈杂脚步声。

一众莫家庄百姓手持扁担农具，神色慌张赶来。

人人面色惶恐，口中皆是流言蜚语。

【村民甲】

慌慌张张喊道

“方才溪水异动！定是水怪又要害人了！”

“怪不得庄里常年不安！原来是溪底藏着邪物！”

“都是莫玄羽！自打他回来，庄里就怪事不断！定是他疯癫招邪！”

【旁白】

字字刺耳，句句栽赃。

世人永远如此。

遇事不查真相，遇难不问因果。

只会习惯性推给最弱、最软、最无还手之力的人。

一如当年，金麟台随口一句流言，便毁了莫玄羽一生。

【魏无羡】

眼底凉意骤起。

又是这样。

永远这样。

弱者无辜，便活该背负所有污名？

少年纯善，便活该承受所有罪责？

【魏无羡】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原来如此。

当年所有脏水、所有罪责、所有不祥，

原来都是这样，一点点泼在他身上的。”

【旁白】

蓝忘机静静立于他身侧，默默将他护在半步之内。

眸光清冷扫过一众嘈杂村民，暗藏护惜。

他知，眼前人此刻心头，必然酸涩难忍。

世人欺辱莫玄羽太久，亏欠他太多。

风波再起，流言又至。

新的纷争，已然扑面而来。

第七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