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伴午

日头渐高，暖意笼罩整个庭院，空气中桂花的甜香愈发醇厚。石案上的花瓣被日光烘得半干，色泽依旧金亮，香气丝丝缕缕缠在风里。烬遥依旧守在旁边，时不时用小竹耙轻轻拨弄，不敢有半分懈怠。

谢烬扶着苏雪辞挪到树荫更深一些的石凳坐下，怕正午日光晒得她不适。他取来软垫垫在她腰后，一手轻揽着她，另一只手始终温柔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宝贝，晒久了会燥热，在这里歇一歇。”他声音低沉柔和。

苏雪辞微微点头，往他肩头轻靠，雪白狐尾缓缓舒展，铺散在青石地面，蓬松的白毛接住飘落的桂花。“遥儿一心守着桂花，半点不肯偷懒。”

“她心里记挂着给小妹的香包，自然上心。”谢烬抬眼望向不远处忙碌的小身影，眼底满是宠溺，“这孩子心思细腻，小小年纪便懂得牵挂亲人。”

烬遥听见二人谈论自己，回头甜甜一笑，又转头继续打理桂花，小嘴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腹中小妹忽然轻轻一动，力道轻柔，在谢烬掌心缓缓划过。

“小家伙醒了。”谢烬低眸看着她的腹部，轻声说道，“是不是也想看姐姐晒桂花？”

苏雪辞轻笑，指尖搭在他手背上，一同感受腹中的动静。“这几日越发活泼，想来是离出世之日越来越近了。”

“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你独自受苦。”谢烬侧头，鼻尖轻蹭她的耳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苏雪辞心头一暖。几世轮回，千般劫难，昔日她孤身一人，在苦痛之中挣扎，从未奢望能拥有这般安稳的午后。没有厮杀，没有别离，只有桂风暖阳，爱人相伴，稚女忙碌，腹中新生命静静成长。

“不知道念辞一路会看见什么样的山河。”苏雪辞轻声说道，“等他回来，定要好好听他讲讲游历见闻。”

“等他归来，我们便在这桂树下摆上一桌茶点，听他细说沿途风光。”谢烬缓缓道，“遥儿也能一同听故事，将来讲给小妹听。”

烬遥这时放下竹耙，小跑过来，蹲在二人面前，仰起小脸：“等兄长回来讲故事的时候，我要把做好的桂花香包拿出来，给小妹提前备好。”

她说着，伸手轻轻放在苏雪辞腹上，柔声低语：“小妹，再耐心等等，很快我们一家人就能全部聚齐了。”

腹中胎儿轻轻一顶，似是应允。

烬遥欢喜地弯起眼睛，又想起石案上的桂花，连忙起身跑回去照看。

微风穿过桂枝，金桂簌簌飘落，落在石案、落在狐尾、落在谢烬与苏雪辞的衣袂间。灵鸟安静停在檐角休憩，啾鸣偶尔一声，轻浅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