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罗裙

夜色漫过庭院桂梢，清辉静静淌落在廊下。

苏雪辞原本倚在藤榻上抚琴，听见谢烬自屋内出来的脚步声，抬眸望去。今夜她换了一身别致罗裙，取了那套奶白缀浅蓝的裙装改制，收束腰腹，柔和地承住隆起的小腹，层层叠叠的蓬软裙摆铺散开，各处系着精巧的浅蓝缎带蝴蝶结，兔耳绒球缀在裙边，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衣料是细腻柔光的缎面，衬得她本就清艳的面容愈发莹润。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身子，指尖依旧轻搭在琵琶弦上，目光望向谢烬。

谢烬脚步一顿，墨色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惊艳，脚步放轻，缓缓走到廊边桂树下。晚风卷起细碎金桂，落在她层层的裙裾之上。

“这裙子……倒是别致。”他低声开口，目光柔和扫过她裙身，小心避开直白打量，最后落回她带着淡淡倦意的眉眼，“改制之后，刚好不压腹中孩儿。”

“闲来无事，寻了料子改的。”苏雪辞抬手，轻轻抚过身侧裙摆的兔耳绒球，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方才试穿时，还担心裙撑会太过笨重，如今看来，调整之后还算合身。”

她微微坐直，一手小心护在小腹，缎面裙身柔和隆起，将孕态衬得温婉，不显臃肿。层层花边与蝴蝶结藏着几分软甜，和她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两种气质相融，格外动人。

“很好看。”谢烬的声音温柔诚恳，“只是夜里风凉，蓬裙轻薄，莫要久坐吹了寒气。”

苏雪辞轻轻颔首，指尖再次拨响琵琶弦，泠泠一声，随桂香飘散。

“方才我在想，若是日后得空，寻一处高楼高台，凭窗而坐。”她抬眼望向远处沉沉夜色，似是在想象那番光景，“身下是万家灯火，高楼林立，凭窗俯瞰，想来也是一番别样景致。”

谢烬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轻声应和：“若是你想，待你身子安稳些，我便陪你寻那样一处高台。你穿着这身罗裙，临窗静坐，看满城灯火。”

腹中小生命似听见二人闲谈，轻轻一动，蹭过苏雪辞掌心。她低头，指尖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间，眼底漫开一层温软。

两世半生纠缠，从前所求不过是平安相守。如今，不仅有院中桂树，弦音相伴，竟还能畅想这般闲逸光景。

琵琶弦再次轻响，婉转的曲调漫开，混着桂香在夜色里缓缓流淌。裙边的浅蓝蝴蝶结随着晚风微微晃动，一地落桂，一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