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缓缓漫过窗棂,屋内药香依旧萦绕。
苏雪辞静卧软榻,面色仍带着几分苍白,神魂的创伤还未完全平复,小腹微微隆起,腹中那一缕稚嫩胎息,方才经历过妖力冲击,依旧微弱动荡。
谢烬坐在榻边,掌心持续输出温润灵力,小心翼翼护持着她与腹中孩儿。桌案上那枚护身玉佩已经被结界隔绝,不再传来远方的动荡,可他心底那一份牵挂,却丝毫没有消散。
十九岁的谢念辞还困在荒古秘境,生死未卜。
苏雪辞轻轻睁开眼,看向身旁神色沉郁的谢烬,声音依旧虚弱轻柔。
“念念那边,我们纵然不能前去,心中也该为腹中孩子,想一想名字。”
谢烬闻言,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隔着衣料覆上去,动作万般轻柔。
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脑海里翻涌万千思绪。
一边是远隔千山、命悬一线的长子,一边是尚在腹中,便已经遭逢劫难的小女儿。
世间万般世事,大抵皆是遥遥相望,难以圆满。
“烬遥。”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宿命般的凄然。
“谢烬遥。”
苏雪辞微微一怔,细细品味这名字。
烬,是你的名,是劫火余烬;遥,是山海迢遥,相望不得。
“烬遥……”她轻声复述,眸光淡淡泛起酸涩,“烬火未熄,遥望天涯。”
这个名字,藏着他们一家人当下的境遇。
谢念辞身在远方秘境,遥遥难归;腹中孩儿尚未出世,便已经体会过劫难动荡。
往后岁月,或许还要面对无数别离与遥望。
谢烬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我取这个名字,不是盼她一生流离。”他低声道,“只是这世间,劫难从来不由人。烬是血脉,遥是牵挂。哪怕相隔万里,骨肉之情,也不会被山海隔断。”
他多希望孩子生来便能安稳喜乐,可现实摆在眼前,命运早已给这孩子刻下一道劫痕。
苏雪辞轻轻抬手,握住他的手,眉眼温柔,却也带着淡淡的悲凉。
“也好。谢烬遥。愿这余烬之火,纵然隔着万水千山,也能守住心底的牵挂。”
屋外清风拂过庭院,山林寂静。
远方秘境之中,少年仍在苦苦挣扎求生。
屋内,父母轻声定下女儿的名讳——谢烬遥。
烬火残存,遥望天涯。
团圆二字,于他们而言,竟成了一种奢侈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