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下相吻

帐外风雪依旧呜咽不止，窗纸上落满一层薄薄的雪色。

暖帐之内，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人影投在丝幔之上，忽明忽暗。

谢烬方才明明打定主意安分守在一旁，可望着身侧之人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耳尖那抹浅红，心中克制许久的情愫，轰然冲破了防线。

他手臂一伸，稳稳圈住她的腰，稍稍用力。

苏雪辞还没来得及惊呼，身子便顺着软垫向后倒去，后背轻轻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放大。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前，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握住，轻轻按在枕边。

谢烬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和床榻之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近得相触即遇。

苏雪辞的心跳如擂鼓，慌乱地偏过头想要避开视线，鬓边的珠钗微微晃动，发丝散乱地铺在枕面。

“谢烬……”她气息不稳，话语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抗拒。

可这声轻唤落在耳中，反倒让他心底的躁动更盛。

他垂眸凝视着她微微翕动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先前幻境里积攒的执念，此刻尽数化作此刻汹涌的冲动。

谢烬微微低头。

薄唇覆了上去。

那一瞬，苏雪辞浑身僵住，抵在他心口的手掌骤然收紧。

起初只是浅浅一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谢烬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动作稍稍停顿，没有更进一步，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帐中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烛花“啪”地轻响一声。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鼻尖还挨着她的，目光沉沉地俯视身下之人。

苏雪辞的眼睫飞快地颤抖，长长的睫毛沾了一层湿意，脸颊染上浓重的绯色，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他衣襟之上。方才那一吻来得猝不及防，温热的触感迟迟没有散去，搅得她心神大乱。

“对不起。”谢烬嗓音沙哑，可眼神却没有半分后退，“我克制不住。”

他明明知晓应当守住分寸，可情到深处，理智便溃不成军。

苏雪辞抿紧嘴唇，一时无言。心底说不清是慌乱，亦或是别的情绪，乱糟糟地缠作一团。她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伸手将他推开，只是安静地躺在被褥之间，胸膛不住起伏。

谢烬见她这般模样，心口又酸又热。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却依旧撑在她身侧，没有起身离开。

风雪敲打着窗棂，夜色浓稠。帐内的空气滚烫，方才那一吻，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