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归山

月色如水，倾泻在归山的云径之上。

人间灯市的喧嚣已然远去，脚下云雾漫过石阶，晚风携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苏雪辞手中还提着那盏鸢鸟花灯，烛火已经熄灭，只剩纸灯的轮廓在月光下浅浅浮现。

谢烬走在她身侧，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方才在凡尘闹市，万千人潮，他寸步不离护着她，此刻重回仙山，四下寂静，更不必再有半分遮掩。

“人间热闹，倒是难得。”苏雪辞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漫天皎洁月色。千年修行，她大多时候独守清寂洞府，这般俗世烟火，于她而言，是崭新的体验。

谢烬低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若是你喜欢，往后年年上元，我都陪你下山。”

前世，他被困于师徒的枷锁，满心执念只能化作心魔，连同游人间都是不敢奢望的幻梦。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夜，只能对着那枚碎裂玉珏，暗自惦念。

苏雪辞侧过脸，看向他。月光落于他眉眼，褪去了少年时恭顺隐忍的模样，如今只剩全然的情意。

“从前我固守仙门礼法，总以为大道应当孤绝。”她声音轻缓，“直到历经一世遗憾，才明白，道也可以有归处。”

谢烬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山间云气环绕，四下只有风声。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

“雪辞，”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于我而言，你便是我的道，是我穷尽轮回也要奔赴的归处。”

苏雪辞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上。月色温柔笼罩二人，云径之间，唯有彼此的呼吸相融。

吻罢，谢烬接过她手中那盏鸢鸟灯，另一只手依旧不曾松开她。

“夜深了，我们回竹舍。”

二人并肩踏过流云，往山深处走去。

从前孤月照独人，而今明月照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