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宫中选秀盛况空前,张灯结彩,气派更胜过年。大殿两侧整齐排布上百席位,各府王公大臣、家眷端坐于此,个个面色凝重、手心紧绷,望着子弟候场的方向,俨然一副送晚辈赴刑场的模样。
七八十名三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子女,男女分列,在偏殿静静等候入场。
偏殿角落,谢予辞、谢予安兄弟二人,凭借一身惊世骇俗的打扮,瞬间自成焦点。
谢予辞头戴彩色条纹头巾,左耳悬着硕大铜环,颈间挂着一串雪白蒜头,露脐短褂随性不羁,裤腿一长一短极为怪异,脸颊三道炭黑斜杠,荒诞又吸睛。
谢予安更是夸张,头顶一朵比脸庞还大的艳红绢花,红配绿长袍刺眼夺目,脚踩带铃铛翘头靴,脖颈挂着一柄算盘,双颊被强行涂满浓重胭脂,手里还死死攥着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
周遭世家公子纷纷侧目,眼神如同看疯子一般,有人偷笑不止,有人刻意后退避让,生怕沾染上半分荒诞。
谢予安双腿发颤,压低声音哀嚎:“哥,我想回家,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别怕,越显眼越好。”谢予辞摆正蒜头,淡定叮嘱,“待会儿上场你不用说话,只管站着盘核桃,越专注越好。”
“那你呢?真的能保证我们都选不上?”
“放心,稳赢。”
首位参选的是兵部尚书之子,规规矩矩入场行礼,忐忑背诵诗赋,全程拘谨僵硬。台下其父看得心惊胆战,满面焦灼。
待他退场,内侍高声唱喏:“户部尚书谢崇山之子,谢予辞、谢予安,同台觐见!”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殿门。
谢予辞拽着弟弟大步入场,琉璃瓦洒落的日光,映得颈间蒜头白光刺眼。谢予安垂着头,脸红得堪比头顶绢花,手足无措。
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四起,响彻大殿:
“这是何种怪异装扮?”
“谢家大公子脖颈挂的是蒜头?荒唐至极!”
“二公子这妆容、这身衣裳,实在怪异!”
首排的谢崇山彻底捂脸,不忍直视自家两个活宝儿子。
谢予辞走到殿中站定,微微屈膝行礼。长短不一的裤腿让他身形一歪,险些当众摔倒,引得满堂一阵抽气。
他直起身,语调浮夸张扬:“陛下,臣今日献诗——《将进酒》。”
话音落,离谱表演正式开场。
他手足翻飞、扭腰摆胯,跳着无人能懂的魔性舞步,脚下铃铛叮咚乱响,滑稽感拉满。舞毕骤然定格,扯着极尽夸张的高音,朗声吟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每吟诵一句,他便大幅度甩动脖颈蒜头,雪白的蒜头串在空中翻飞碰撞,啪嗒作响。谢予安立在身后半步之遥,双目紧盯掌心核桃,全程沉浸式盘玩,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抬手模拟白发沧桑之态时,彩色头巾被扯得歪斜,黑发炸开,活脱脱一个鸟窝头。殿中有人憋不住嗤笑出声,又慌忙捂嘴收敛仪态。
念至“天生我材必有用”,他抬手指向殿顶,脚下踉跄两步,险些当众扑地。全程专注盘核桃的谢予安,对此毫无察觉。
终句落地,他中气十足扬声收尾,张开双臂拥抱全场,蒜头串剧烈摇晃,场面荒诞又盛大。
一曲毕,躬身鞠躬。
大殿死寂三息后,瞬间掀起惊天骚动。百官憋笑抖肩、手足僵硬,宫人窃窃私语,人人面露错愕,皆觉得谢家大公子今日疯态百出,绝无入选可能。
谢予辞心底暗自得意,这波猎奇整活,震惊效果拉满,拒选目的绝对达成。
【系统提示:本场新增震惊值四千点!全场三百余人深度震撼,裴烬单体震惊值95点!帝王自持彻底破功,握盏之手轻微颤抖!】
偏殿门口,待选子弟纷纷探头低语,满是懊悔庆幸:
“早知道这般离谱就能避选,我何苦穿正装拘谨应试!”
“这身打扮陛下怎么可能选?谢家大公子太聪明了!”
“下次选秀我直接套麻袋来,说什么也不进宫!”
听着众人议论,谢予辞心中笃定,正准备从容退场。
龙椅之上,裴烬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谢予辞。”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窃窃私语尽数停歇。
裴烬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扶手。面容依旧清冷肃穆,唯有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方才强忍笑意的事实。
在满堂死寂的注视下,他字字清晰,笃定开口:“朕选你。”
轰然一瞬,全场所有人彻底僵住。
笑到一半的官员僵着嘴角,探头围观的公子哥瞬间傻眼,捂脸自闭的谢崇山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偏殿一名公子哥心态炸裂,脱口而出:“穿成那样也能被选上?!”
旁人慌忙捂嘴,却已然来不及。
一句话道破所有人的心声——离谱到极致的装扮,疯癫无状的举止,到头来竟被帝王亲自选中。选秀去留,从来无关仪态举止,只凭帝王心意。
裴烬仿若未闻,起身环视全场,淡淡补下定论:“其余男子,尽数不录。自愿参选的闺秀,全部留宫。”
话音落地,所有带子参选的大臣长长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纷纷暗自庆幸,甚至偷偷看向谢予辞,由衷感谢他当了全员挡箭牌。
而一众闺秀神色各异,有人欣喜,有人惶恐,却无人敢抗旨不从。
选秀落幕,百官退场。
一众公子哥围住谢予安,满脸费解:“你哥到底是想入选还是避选?我们彻底看不懂了!”
谢予安摸着脸上未卸的胭脂,茫然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空旷大殿中,谢予辞僵立原地,彩色头巾歪斜、铜环晃荡、蒜头垂落,一身荒诞装扮格外刺眼。
【系统结算:单日新增震惊值七千四百点,刷新历史最高纪录!总震惊值突破十四万三千点!】
“停,别报了。”
谢予辞声音干涩,满心哭笑不得。他穷尽所有离谱操作,把能拉低印象分的举动做了个遍,本以为能稳稳避选,到头来偏偏被精准锁定。
他低头盯着颈间蒜头,欲哭无泪:“我穿成这样他都选我,难道要我裸奔才能落选?”
【系统提示:该操作无法展示,请勿尝试。】
“他就是故意的。”谢予辞仰头望着殿顶,满心认命,“所有人都是陪跑,从我上场开始,他就铁了心选我。”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委屈又无奈:“裴烬纯属欺负人。”
殿门外,轻浅脚步声缓缓靠近。一双玄色皂靴停在他身前。
谢予辞猛然抬头,只见裴烬去而复返,立在光影之中,唇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眸光温柔又缱绻。
秋日暖阳斜照大殿,落在帝王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威严。
裴烬低头看着蹲在地上、造型滑稽的少年,嗓音带着细碎笑意:“能穿着一身荒唐装扮,把满朝文武震得失态,唯独你一人而已。朕不选你,选谁?”
谢予辞仰头望着他,张了张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嘟囔:“你等着,我早晚让你好看。”
裴烬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大殿重归寂静。
谢予辞蹲在原地闷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豁然起身拍了拍衣裳,摘掉碍事的蒜头随手丢下。
“选上就选上。”他眉眼重新亮起锋芒,斗志满满,“反正我本就是来薅震惊值的,接下来,我非得把裴烬的震惊值彻底薅秃不可!”
空荡大殿里,铃铛余响轻颤,一场最离谱的选秀,以最反转的结局,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