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件鲜红嫁衣,又看了一眼那面发黑的铜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柳三娘,是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瞬间凝固。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苏晚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牛角梳、铜水盆,同时开始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那件搭在木椅上的鲜红嫁衣,无风自动,裙摆和袖口轻轻飘动,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穿上它。
然后——
铜镜的镜面,忽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光从镜面中心蔓延开来,像是一滴血滴入了水中,迅速扩散,将整面镜子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镜面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浮现。
铜镜里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映得整间厢房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周文拖着断臂,一瘸一拐地跟过来,看到铜镜的异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
"别出声。"苏晚低声说。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铜镜。天赋"逆势而生"全力运转,她的感知穿透了镜面的暗红光芒,捕捉到了镜中那道模糊的人影。
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女人,背对她站在镜子里,长发垂到腰际,一动不动。
柳三娘。
苏晚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更加沉稳。她知道,面对这种高阶诡祟,恐惧和慌乱只会加速死亡。唯一的生路,是搞清楚它想要什么。
"你被你父亲献祭,沉入河中,"苏晚缓缓说道,"你回来灭了全村,七十二口人,一个不留。"
铜镜里的人影微微一动。
"但我有一个疑问,"苏晚继续说,"那个云游道人,是谁?"
这句话一出,铜镜里的暗红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从镜面喷涌而出,直冲苏晚面门!
周文吓得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苏晚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煞气在她面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不是她有什么护体神通,而是——她的精神值太高了。
精神值9,远超常人。在这个以恐惧和精神侵蚀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副本里,高精神值就是最硬的铠甲。
柳三娘的煞气,竟然无法撼动她的精神防线。
铜镜里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苏晚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直直地盯着苏晚。
换做任何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苏晚只是平静地回望她。
过了很久,柳三娘的嘴唇动了动,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在厢房里响起,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你……不怕我?"
"怕有用吗?"苏晚反问。
柳三娘愣住了。
三百年来,所有进入荒村的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尖叫、逃跑、跪地求饶。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反问她"怕有用吗"。
"你想知道那个道人是谁?"柳三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好,我告诉你。"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铜镜里的画面开始变化——
苏晚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柳家村。
大旱,龟裂的田地,枯瘦的村民。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走进村子,对村长柳德旺说了些什么。柳德旺的脸色从犹豫变得狰狞,最终点了头。
画面一转,是河边。
十七岁的柳三娘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眼中满是绝望和不敢置信。她看着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亲生父亲,嘴唇无声地动着——
爹,为什么?
柳德旺别过脸,挥了挥手。
木桩被推入河中。
柳三娘在水中挣扎,河水灌入她的口鼻,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
那个云游道人,站在河边的树上,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他不是来帮村子的。
他是来……收割的。
画面戛然而止。
铜镜恢复了原本的昏暗,柳三娘的身影重新背对苏晚,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道人,不是人。他以人的绝望和怨气为食,献祭我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全村人的命。"
"我灭村,是因为他们都该死。"
"但那个道人……我找不到他。"
苏晚沉默了。1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