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长沙军备医院。护士徐媛值夜,端着药盘走过中厅,见厅里黑压压站满了兵。她数不清有多少人,只觉那些兵站得极直,像一排排木桩。她心里发毛,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时中厅空了——一个不剩
天色未亮,急促的马蹄声破开雨夜静谧。张启山带人连夜赶至医院,张小鱼紧随其身。黑色口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沉敛无声,周身寒意刺骨。
几分钟后,张启山带人赶到。张小鱼跟在身后,依旧是黑色口罩,只露一双眼睛。张启山抬头看墙上挂钟,钟停了。

他们进来时,钟还在走
他对张小鱼说。
张小鱼蹲下查看地面,水磨石上不见一个湿脚印。外面下着暴雨,人若从正门进,不可能不留下水迹。

从地下来的
张启山不再多言,带人逐层搜查整座医院,步步审慎,不放过一处死角。行至一间空置病房,走进一间空病房,张小鱼用刀柄敲了敲地面,有空响。他撬开木板,下面一口黑洞,深不见底。张启山让人扔了枚烟雾弹进去,烟散后,亲自带人下去。通道极窄,两侧砌砖,越往里越冷。他们在一处拐角发现了几卷纱布和药瓶,和医院中厅用的一模一样。
再往前,一堵墙挡在面前。
张启山伸手摸了摸墙面,砖与砖之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张小鱼用短刀插进砖缝,纹丝不动。两人沿墙搜寻,在近地处发现一个极小的洞口,两寸见方,只够一个孩子钻进去。

这墙后面有空间
张小鱼往里投了枚石子,听回音,极深。
张启山沉默片刻,转身快步走出密道,直奔医院住院名册。指尖逐行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稳稳停在最后一页——李成江,五岁。

三爷家的孩子
张小鱼看清名字,语气微顿。

孩子近日染病,正好在此住院治疗
张启山合上册籍,眼底锋芒沉沉,寒意彻骨

这堵墙,是冲着我们来的
天还没亮,张启山派人去请齐铁嘴。
齐铁嘴早算到这一遭。
他天不亮就收拾细软,钻进自己院里一口薄皮棺材,让徒弟抬着出城。棺材到城门口,被张小鱼拦住。张小鱼就站在路中间,像堵黑墙。齐铁嘴躺在棺材里,听着外头徒弟支支吾吾地交涉,心道完了。
张小鱼把棺材盖一揭:

八爷,佛爷请您
齐铁嘴坐起来,扶正自己跑歪的瓜皮帽,干笑:

这不巧了?我正要出城办事
张小鱼全然不接话,抬手示意。两名士兵上前,直接连人带棺抬起,穿越大半长沙城,一路将他抬到了医院后巷。
张启山立在巷口等他,目光淡淡扫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冷意:

八爷身子骨倒是硬朗,大清早躺棺材里练功?
齐铁嘴翻身跳出棺木,拍干净长衫褶皱,苦笑着回怼:

佛爷,您这请人的方式,迟早把八爷我直接送走

进来,有正事
张小鱼押着齐铁嘴紧随其后。将至那间诡异病房门口,齐铁嘴忽然脚步一顿,抬手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随手抛落地面。
铜钱弹落翻滚,最终两枚背朝上、一枚正朝上,斜斜指向楼梯口。
齐铁嘴脸色骤然一变,沉声开口:

你们这儿,还有旁人在
张启山顺着铜钱指向望去,未等人应声,楼梯处缓缓走下一道清瘦身影——是李青瓷。
她今日孤身前来,并未随半截李同行。一身素净青灰布衫,腰间素银九节鞭静静垂落,左手提着那只常年随她下墓的旧药箱,身姿沉静稳妥。身后跟着五岁的李成江,孩童小脸尚未褪去病气,安安静静牵着阿姐的手,乖巧温顺。

听闻成江的病房被封了
李青瓷抬眸看向张启山,

我来取他的东西。
齐铁嘴一见她,瞬间松快大半,眉眼舒展:

哎哟,青瓷妹妹,你可算来了!正好正好,有你在,八爷这心里才算踏实
李青瓷淡淡扫他一眼:

八爷,又算出什么端倪了?
齐铁嘴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我算出今日这场祸事,非你不可解
李青瓷并未接话,转而望向张启山,据实直言:

成江昨夜惊醒,说半夜听见隔壁有怪声。像是很多人在攀爬游走,又有东西在砖缝里钻动穿梭。我起初只当是孩童梦魇,如今看来,皆是实情
张启山静静审视她片刻,字字清晰:

你早就知道这地下有古怪

昨夜成江吓醒,我连夜巡查院落,未见人影,却有阵阵阴冷寒气从地面透出
李青瓷语气坦然,不避不躲,

我今日来取东西,也是想告知佛爷,这医院建在旧时古营盘之上,地下必然藏有旧垒暗构。你们既已探得地底空腔,切记别急着破墙

为何?
李青瓷未曾即刻作答,只低头轻声叮嘱李成江:“站到阿姐身后。”
孩童乖乖应声,稳稳退到她身后,寸步不离。
齐铁嘴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追问:

青瓷妹妹,你定然知晓这墙的来头?

墙面刻有二十八星宿纹
张启山与张小鱼同时侧目看她。二人先前探查墙体,确实瞥见墙面浅淡纹路形似星宿,却未曾细究,竟被她一眼看穿核心机关。
张启山眸光微沉

谁告诉你的?
“你们赶来之前,我独自下去过。”李青瓷声线清浅,波澜不惊。
张启山神色未变,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一旁的张小鱼却悄然绷紧下颌,眼底满是诧异。他全程严密布防、逐层探查,竟丝毫未曾察觉有人悄然入洞。
齐铁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

我的青瓷妹妹!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地底漆黑凶险,但凡出一点差错,三爷不得活剐了我?
李青瓷瞥他一眼,语气清淡带笑:

所以八爷,你离我远些,免得被我爹迁怒
作者大大,下一章赶紧更啊,不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