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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偏执虚恋

《锁光》第九章 裂痕

日子在幽闭的小屋中缓缓熬过去。

苏知微每天都在和那处水泥缝隙较劲。

趁着四下无人,她就取出藏在床垫下的陶瓷碎片,蹲在窗沿下,一点点刮磨铁栏扎根的水泥。瓷片脆而易碎,常常刮不了多久就崩出缺口,她只能等待下一次吃饭,再小心翼翼磕下新的碎片。

粉尘簌簌落下,她便用衣角扫进床底阴影里。进度慢得近乎折磨,几日下来,铁栏根部只磨开一道浅浅的凹槽。指尖布满大大小小细碎划伤,旧伤还未愈合,又添新的伤口。

疼痛是清醒的,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能放弃。

江砚依旧夜夜过来。

他越来越沉默,很少再逼迫她口头许诺不再逃跑。很多时候,就只是站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着她,眼底交织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他事业上依旧风光无限,在外是受人敬重的青年建筑师,可回到这栋半山别墅,面对不肯屈服的苏知微,他束手无策。

“你可以恨我。”这一晚,江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疲惫,“但我实在做不到放你走。一想到从此世间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我就彻夜难眠。”

苏知微背靠冰冷墙壁,淡淡回望他。

“可你困住我的同时,也困住了你自己。”

江砚闭了闭眼,没有接话。

他带来几本书,放在小木桌上,不再送来画笔颜料,只留给她文学读物,算是仅有的一点优待。

门锁依旧牢牢扣死,走廊外保镖昼夜轮班。

这天午后,山间天气转好,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阳光穿过铁栏,切割成一条条光柱落进房间。

苏知微听见外面传来保镖交谈的声音。

听对话才知道,其中一名保镖家中突发急事,江砚准许他下山处理,今晚才能赶回。别墅安保人手临时少了一人,走廊看守只剩下另外一名保镖。

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知微的心猛地跳起来。

人手减少,就意味着守卫会出现疏漏。但房门是外置防盗锁,钥匙只在江砚和保镖手上,她打不开房门。唯一出路,依旧只有这扇小窗。

她立刻蹲到窗边,掏出磨得残缺的瓷片,加倍用力去刨那道水泥凹槽。

水泥碎屑不断往下掉落,那一处根基,已经明显松动。铁栏被她轻轻晃动,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晃动,却依旧牢牢嵌在墙体之中。

还差一点。

可瓷片“咔”的一声,彻底碎裂,碎渣散落在地。

手上没有工具了。

苏知微捏着手里仅剩一点小小的瓷尖,心口涌上焦躁。

傍晚时分,佣人从小窗口递来晚饭。陶碗送进来的时候,她目光死死盯着碗沿,心里盘算,今晚一定要再磕下一块碎片。

晚饭刚刚吃过没多久,别墅楼下忽然响起汽车引擎轰鸣。

江砚事务所的助理匆匆上山,有一份十分重要的项目文件急需江砚亲自签字处理,必须立刻赶回市区。

门外传来江砚的吩咐声,声音隔着门板清晰传进来。

“我去市区处理公务,今晚不一定回来。看好房门,一刻都不许松懈。”

“明白,江先生。”走廊保镖应声。

汽车引擎响起,渐渐远去。

整栋半山别墅,主人离开,只剩下佣人,和走廊那一名看守的保镖。

屋内安安静静,落日的余晖穿过铁栅栏,在地板投下纵横交错的黑影。

苏知微站在窗边,双手微微发抖。

江砚不在,安保人手不足。

这是她被囚禁在这里之后,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床底散落着之前刮下来的水泥粉末,窗户铁栏根部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只要再磨开一部分水泥,就有希望撼动栏杆。

但她手上,已经没有可用的碎片。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保镖接到一通电话。大概是家里打来的私事,他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离这间小屋房门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距离不远,但,视线暂时没有落在房门这边。

苏知微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机会摆在眼前,可她缺少撬开铁栏的工具。成败,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夜里。

(第九章完,98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