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七站在余九面前,指尖微微发抖。来得太匆忙,警服都没来得及换。
六年了,余九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张十四岁的脸,连身高都仿佛定格在了消失的那天。
染七不一样了。她长高了,比余九高了将近20cm,眉眼更精致,更成熟了。
“你是染七吗……”余九伸手抱住她,眼神却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薄膜,细细描摹着好友如今陌生的轮廓。这感觉很奇怪,对她而言,昨天才和染七在操场分别,此刻却要接受对方六年成长的证据。
“是我……”染七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六年里,染七每天都按时给余九发消息,但余九一次也没回过。
直到昨天,余九才发来消息:“我明天回家,等我。”
“瘦了。”染七的语气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余九没想到染七竟然没有兴师问罪,而是先关心起自己。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但记忆里自己昨天才吃过学校门前卖的小蛋糕。时间,在她这里被蛮横地偷走了六年。
“没有……”余九的声音有些飘忽,并非刻意呆滞,更像是灵魂尚未完全同步降落在这具被时间抛下的身体里。
染七轻轻擦掉余九眼角的泪水,笑着摇了摇头:“哭什么。”染七没在说话,带着余九上了自己刚全款提下的越野车,余北坐在副驾上,没过十分钟就体会了飞一样的感觉,更可气的是,染七就算这样开,也没触犯一条法规。
正是黄昏,上了西边的公路,恰好能看见夕阳,但这红光照的余九全身不舒服,甚至有一种不安感,染七看着没什么依旧开着车,听着现在正火的歌。
余九开了窗,染七注意到了,只是默默关闭了空调。
“晕车了?”染七将余九那边的窗户开到了最大。
“应该是,我不怎么舒服。”余九揉了揉太阳穴,或许这样更好受一点。
刚上公路十几分钟,染七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余九稳住身形,揉着发晕的脑袋问道,视线已迅速投向车外。
正值高峰期,高速公路上,十几辆车撞成扭曲的金属堆,引擎盖冒着黑烟。碎玻璃铺了一地。远处有人尖叫,声音被轮胎摩擦声切断——又一辆车失控撞上护栏。
染七以为本是正常的交通事故,没下车,拨打求救电话,但响铃一分钟后依然无人接听。余九正准备下车,就看见了远处似人非人的东西,染七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开口道:“先坐好,外面不对劲。”
余北点了点头,双腿不由得发颤,但那边看着也没什么。
那几个人机械般的扭头,皮肤泛着异常的青色,甚至有些人还断了胳膊。
人群像潮水涌来,最前面的男人嘴角挂着血沫,手指抓挠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啊,救救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听着人群中杂乱的声音,出于警察的职业素养,染七还是下了车,就看见那末日般的一幕,一个个“怪物”在人群中肆意死咬着,看见人就扑了上去。
“耀耀,耀耀!你在哪啊!”一位母亲嘶哑的哭喊着。
没多久染七就锁定了远处的一位小男孩,他竭尽全力的向前跑着,一边跑一边哭,身后正有一只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就如同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你别下来”刚嘱咐过余九染七便拿起后背箱的一把撬棍跑了过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用撬棍将那只怪物击飞了出去,旁边的小男孩立马跑向他的妈妈。
“耀耀有没有受伤啊。”那位母亲仔细的检查着自己的孩子,只是看见没事,便立马带着孩子跑,甚至还没道谢,但染七根本没在意,刚想赶回车上,还没来的及喘气,一扭头,那母亲就以及其怪异到方式趴在地上。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小男孩哭喊着。
染七逆着人群,寻到了那位小男孩的身边,只见那位母亲,脸上的表情扭曲不堪,就连手肘都扭了个90度的弯,染七连忙将眼前的男孩拉了过来。
“快走……”他的母亲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
这时一声枪响就像擦这染七的耳边过去了,染七眼看着那小男孩母亲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便抱起了小男孩向开枪的地方跑。
“妈妈!妈妈!” 小男孩还在喊着,染墨扭头看向周围,瞧见了手拿手枪的警察,在一回头就又看见两名警察,其中一名女警看了眼染七,便将她怀里的男孩抱了过去,那女警染七认识,算是自己的学姐,染七知道她没带枪在这里帮不上忙,只好先跑回车里,那男孩的母亲应该没有死,中的枪只不过是强烈麻醉。
外面乱成一团,余九也害怕,几乎整个人藏在车窗下面,双手抱着膝盖,但还是时不时的就向外面看一眼,染七开门的时候余九没看见,只听见卡塔一声,全身紧绷着,立马看向主驾那边,一看是染七才松了口气。
染七身上浑身是血,头发也乱糟糟的。
余九还没开口问,染七就快速启动了车子,一个特别紧促的转弯,拐了回去,但公路上被挤满了车子,即使染七转过了弯但还是被车堵的死死的,路旁是绿化带,上面的草前几天应该刚修过,染七干脆直接走绿化带,大半个车身都在草地里。
车速提到了极限,余九紧紧攥着安全带,目光却始终投向窗外,飞速掠过那些混乱不堪的车祸现场,血肉横飞,甚至还能看见断肢,余九扭过了头,哪也不敢看了,车开的快飞了起来,但染七一点慌张都没显现出来,余九猛的想起来在几年前,也就是染七十二岁生日时,许愿成为赛车手,但没想到,竟成为了警察
明明只需要30分钟的路程,却因为种种困难,足足花了三个小时。
还好家这边还没遭受袭击。
她们慌忙闪进染七家反锁家门。
“我怀疑外面那些东西,会传染人。”染七在洗手间清洗着手上的血迹。
余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染七的房间里,根本没在听,或者是心里紧绷太久听不见。
余九看了眼展柜上的各种证书,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金牌上面刻着的全是英文,余北看不懂,干脆不看了,刚出来就被染七挡在了门前。
“看完了?”染七靠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懂。”余九如实的说了出来。
“也没什么,先去超市,买点吃的。”染七说完没等余九回复,便拉着人下了楼
余九的目光却越过染七的肩膀,街道布局细微的变化——一家熟悉的书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便利店。信息流无声地汇入脑海,重构着这个“新”的世界。
她的视线在便利店招牌上多停留了两秒。那家“时光书屋”是她初中时最爱溜去淘旧漫画的地方,老板是个总在藤椅上打盹的老人。如今取而代之的便利店玻璃窗后,隐约可见货架东倒西歪,似乎已被洗劫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攥住了她——不仅因为熟悉之物的消亡,更因为连为之伤感的时间都被人偷走了。
两人空着手回了家,以前抢不过抢鸡蛋的大妈,现在也抢不过。
还好两人平安的回到了家,但手中的活儿一刻也没停。染七接水,余九给所有能充电的设备充上电,新型的手机甚至找不到充电口,左看看右看看,带着点笨拙感,但还好最后找到了充电口。
直到水龙头里一滴水也接不出来后,两人才抹了把汗。
末日……来得如此之快。
“染七,你家里还有多少物资?”余九喘着气问道,看起来终于正常了许多。
“顶多撑两个星期。”染七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余九的行李箱。
“我也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余九说着,随手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当她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药品时,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复杂。
余九看着这些“凭空”多出来的物资。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手里的,甚至连行李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她眼神微微闪动,那不仅仅是困惑,更像是对某种无形安排或未知力量的审视。
染七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薯片、面包、压缩饼干……退烧药、救心丸……各种零食和药品琳琅满目。
“现在够吃一个月的了。”染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 —
半夜她来到了客厅拿起一盒退烧药,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
7092年1月份,明明自己是六年前来的,但为什么生产期是上一个月的,她只是睡了一觉,但没想到这一觉是六年,接着就进入了末日,谁来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姑娘。
她给他的哥哥和父亲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1
看得还不够,想接着往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