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夜雨,连绵不绝,打湿了青石镇的长街。
巷尾的听雨楼灯火微摇,檐角铜铃被风雨揉碎,只余下细碎叮咚之声。楼内独坐一人,青衫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澄澈如秋水,映着桌案上半盏微凉的粗茶。
此人名唤沈砚,三年前曾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青锋剑客,一手流云剑法纵横南北,年少成名。可世人皆知,三年前雁门关一战,他与黑风寨寨主一战之后,便销声匿迹,再不问江湖事。
雨声骤急,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粗暴的喝骂,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全镇搜查!敢藏匿叛贼余眷者,格杀勿论!”
铁甲铿锵,数十名黑衣劲客涌入长街,腰佩弯刀,袖口绣着漆黑的蝙蝠纹路,正是作恶一方的黑风寨匪众。三年前雁门关一役,黑风寨设计围剿正道侠士,屠戮数十江湖义士,沈砚恩师便死于那场阴谋之中。
今日他们闯入青石镇,只为追杀一对逃难的孤儿寡母。
楼外传来妇人凄苦的哀求,夹杂着孩童的啼哭。几名匪众踹开民居木门,刀光凛冽,步步紧逼。镇上百姓早已被黑风寨的凶名震慑,纷纷闭门缩户,无人敢多管闲事。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剑剑身,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心底蛰伏三年的沉寂。三年来他隐于小镇,只想避世安稳,可江湖浊恶,从不容普通人安稳度日。
他缓缓起身,青衫一展,推门而出。
夜雨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发丝。为首的匪首见状,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酸儒,敢管黑风寨的事?速速退下,否则一并斩杀!”
沈砚立在雨幕之中,声音清冷淡漠:“青石镇安分守己,尔等滥杀无辜,太过放肆。”
“放肆?”匪首哈哈大笑,拔刀出鞘,寒芒刺眼,“区区无名之辈,也敢教训我等?兄弟们,宰了他!”
数柄弯刀同时劈来,刀风裹挟着雨水,凌厉狠辣。沈砚脚步未动,腰间青锋骤然出鞘,一道清亮剑光划破昏暗雨幕,如流星坠地。
流云剑法,轻如絮,快如风。
三年未执剑,招式却分毫未生生疏。剑光流转间,避开所有攻势,没有半分多余招式,每一剑都精准挑向对方兵器要害。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响起,转瞬之间,数名匪众手中弯刀尽数脱手,落地砸起片片水花。
匪首脸色骤变,终于看清那柄短剑,瞳孔骤然收缩:“你是……青锋剑客沈砚?”
江湖早已传言沈砚剑断人亡,他从未想过这位昔日剑冠少年尚在人世。
沈砚不语,剑锋微抬,雨水顺着剑身滑落,一滴滴坠落在青石地上。
“三年前雁门关,你寨中屠戮忠良,今日便用你们的血,偿些许旧债。”
话音落,剑光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清浅剑影穿梭雨巷。匪首拼死挥刀反扑,却连沈砚的衣角都触碰不到。须臾之间,最后一名匪众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凶戾之气。
长街重归寂静,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对母子惊魂未定,对着沈砚深深叩拜。沈砚侧身避开,轻声道:“江湖路险,往后安心度日便可。”
雨势渐歇,云层破开一缕微光,落于青锋剑上,熠熠生辉。
世人皆以为,江湖归隐,便是放下侠义。可沈砚望着平静的小镇,心中了然。真正的剑客,从不是争名夺利、纵横沙场,而是手执三尺青锋,守一方安稳,护人间正道。
他收剑入腰,转身走入烟雨深处,青衫背影,消散在青石长街的薄雾之中。江湖风波未止,而他的侠义,从未落幕。1
作者大大这章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