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的国际出口,晨光澄澈透亮,揉碎在微凉的秋风里。
一架跨洋航班平稳落地,机舱门开启,旅客有序走出。人群之中,唐婉茹一身极简素雅的米白色风衣,身姿端雅,气质温润出尘。经年沉淀的从容风骨,搭配骨子里自带的东方温婉,纵使素面朝天,依旧自带光芒,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随行只有一名贴身助理,没有声势浩大的团队排场,低调却矜贵。她推掉国内所有顶级影视资源、搁置全部工作行程,不远万里跨海而来,不为观光,不为名利,只为亲手给缺失半生陪伴的女儿,撑起一场体面圆满的订婚礼。
丽娜特意和基地报备了半日假期,由大古陪同,早早等候在接机口。
远远望见那道熟悉温柔的身影,丽娜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所有的思念与牵挂翻涌而上,快步上前。
“妈!”
一声哽咽的呼唤,跨越十几年聚少离多的岁月。唐婉茹抬眸望见飞奔而来的女儿,眉眼瞬间柔化,卸下所有端庄沉稳,张开双臂,稳稳拥住扑进怀里的丽娜。
“傻孩子,哭什么,妈妈来了。”
温柔的手掌轻轻抚过丽娜的长发,唐婉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晚风,熨帖着人心深处所有的委屈与荒芜。这些年隔着山海的遥遥牵挂,无数个深夜的辗转惦念,在相拥的这一刻,尽数落地安稳。
大古静静立在身侧,看着相拥的母女,眼底满是温柔与敬重。待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姿态恭谨郑重,微微躬身行礼。
“阿姨,您好。我是圆大古。”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见自己未来的岳母,少年眼底没有半分轻浮忐忑,只有坦荡真诚,以及历经生死沉淀的沉稳担当。
唐婉茹松开女儿,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年轻挺拔,眉目清朗,眼神澄澈坚定,周身带着守护苍生的磊落正气。不同于豪门子弟的浮华张扬,也不同于寻常年轻人的青涩浮躁,他的身上,有着浴火淬炼的坚韧,也有着善待世人的温柔。
仅仅一眼,唐婉茹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阅人无数,半生见惯名利场的虚与委蛇,最能看透人心品性。大古眼底的干净与赤诚,对丽娜藏不住的珍视与偏爱,半点做不得假。
“大古,辛苦你一路照顾娜娜。”唐婉茹语气温和,却字字郑重,“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往后岁岁年年,护她安稳,待她如初。”
“阿姨放心。”大古抬眸,目光坚定如炬,掷地有声,“我此生唯一所愿,便是护丽娜一生无忧,深情不负,至死不渝。”
简短一句承诺,重逾千斤。
丽娜站在两人身侧,看着温柔开明的母亲,看着郑重立誓的爱人,心底暖意汹涌。她漂泊孤苦的前半生,从未如此刻这般圆满安稳。
短暂的温情相聚过后,几人乘车离开机场。车内氛围温和融洽,唐婉茹轻声询问着大古的家庭近况、日常工作,语气温和有礼,没有半分盘问压迫,全然是长辈最妥帖的关怀。
大古应答得体,坦诚坦荡,不卑不亢。
一路闲谈,唐婉茹越发满意。她深知,在怪兽肆虐、危机四伏的时代,胜利队队员每一次出勤都是生死博弈。大古能在战火之中始终心怀善意、坚守正义,还能将所有温柔独留给丽娜,这般品性,难能可贵。
车子驶入东京近郊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是七濑家族世代居住的老宅属地,依山傍水,庭院深深,青砖黛瓦掩映在葱郁林木之间,处处透着顶级名门望族的底蕴与气派。
今日,唐婉茹执意要带大古登门七濑老宅。
一来,订婚礼事关两家颜面礼数,她作为丽娜的生母,理应亲自拜访七濑家主,完成礼数周全的会面,正式敲定孩子们的婚事;
二来,她要亲自站在七濑家的朱门之前,替受尽委屈的女儿撑腰,让所有轻视、算计丽娜的人看清,她唐婉茹的女儿,从不无依无靠,背后永远有亲母坐镇;
三来,她要当面撕开七濑家内里的虚伪冷暖,亲自了结当年恩怨,杜绝高树美羽、七濑亚美莉日后借机作祟的可能。
车子稳稳停在七濑老宅正门。
管家早已收到消息,恭敬在门前等候引路。穿过层层庭院、雕花回廊,庭中古木参天,锦鲤逐水,亭台雅致,尽显世家气派。可这般极致奢华的院落,在丽娜眼中,从未有过半分家的温暖,只剩经年累月的冰冷与疏离。
七濑家主七濑机官早已端坐主厅等候。
年过七旬的老爷子须发花白,身姿依旧硬朗挺拔,眼神锐利清明,执掌七濑家族数十年,气场沉稳威严。他一生纵横商界,扶持TPC创立,眼界格局远超常人,唯独对长孙女丽娜,满心愧疚与偏爱。
当年儿子七濑臣薄情寡义,抛弃发妻、背弃家族,老爷子震怒之下与其断绝父子关系,多年来独独将所有宠爱、资源、继承权悉数留给丽娜,一心将她培养成七濑家下一代唯一继承人。
“婉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见到进门的唐婉茹,老爷子眼底瞬间褪去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温和,起身抬手示意落座。
“七濑老先生。”唐婉茹落落大方,从容颔首行礼,举止端庄得体,不卑不亢,“今日冒昧登门,一是久未拜望,特此问候;二是为两个孩子的婚事而来。”
她侧身让出身侧的两人,语气坦然坦荡:“我的女儿丽娜,与胜利队大古队员,历经生死相伴,情投意合,已然私定终身。我此次跨海赴日,便是专程为两人筹备订婚礼,今日登门,是来与您正式商定礼数,成全两个孩子的良缘。”
七濑机官看着眼前气质卓然的前儿媳,心底满是唏嘘。
当年唐婉茹嫁入七濑家,温婉贤淑、通透大气,才情品性皆是顶尖,奈何遇人不淑,错付凉薄之人,最终落得黯然离场、孤身归国的结局。这些年,他最愧对的人,便是唐婉茹与丽娜母女。
“是我们七濑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娜娜。”老爷子声音带着沉沉愧疚,“这些年,让孩子受了太多委屈。娜娜的婚事,是她人生头等大事,一切由她做主,七濑家全力支持,风光置办,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七濑臣带着高树美羽、七濑亚美莉母女,姗姗来迟。
七濑臣穿着一身体面西装,面容儒雅,却掩不住眼底的自私凉薄。时隔多年,他依旧没有半分悔过之意,看向亲生女儿丽娜的目光,疏离淡漠,毫无父爱温情。
高树美羽妆容精致,一身华贵旗袍,面带虚伪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与不甘。
而走在最身侧的七濑亚美莉,穿着一身纯白连衣裙,故作乖巧柔弱,垂着眼眸,看似温顺无害,可微微抬起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阴鸷的嫉妒与敌意。
她早就掐算好时间,特意在两家商谈婚事的关键时刻赶来,就是为了借机搅局。
“父亲,唐小姐。”七濑臣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客套,毫无家人温情,“听闻丽娜即将订婚,我作为父亲,自然要来看看。”
唐婉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淡的弧度,抬眸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不带半分情面。
“七濑先生大可不必。”
一句疏离的“七濑先生”,彻底划清所有过往情分。
“十年前,你为了新欢,毅然抛弃妻女,放弃家族继承权,与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孤身另立门户。从你转身的那一刻起,你便舍弃了妻子、舍弃了女儿、舍弃了七濑家的一切名分。”
“娜娜从小到大,你未曾养育一日,未曾疼爱半分,她的成长、磨难、荣光,皆与你无关。她今日觅得良人、订婚终身,是我唐婉茹的女儿的喜事,与你这位不负责任的生父,毫无干系。”
一番话条理清晰、坦荡凌厉,字字句句直指当年的薄情过错,坦荡磊落,没有半分隐忍怯懦。
满堂瞬间寂静无声。
七濑臣脸色骤然涨红,尴尬窘迫,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他从未想过,多年之后,唐婉茹会如此坦荡从容,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伪善的外衣,将他当年的绝情凉薄,赤裸裸摊在众人面前。
高树美羽脸色微微僵硬,连忙上前打圆场,故作温婉:“唐小姐言重了。毕竟是父女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阿臣这些年心里一直挂念丽娜,只是碍于当年的误会,不好出面罢了。如今孩子大喜,一家人本该和气团圆……”
“和气团圆?”
唐婉茹眸光清冷,淡淡打断她的话,气场从容压制全场。
“当年你插足他人婚姻,拆散我们母女家庭,鸠占鹊巢,坐拥本该属于娜娜的父爱与安稳。这些年,你纵容女儿觊觎娜娜的一切,暗中算计、处处攀比,如今倒是敢谈团圆和气?”
她目光直直扫过故作柔弱的七濑亚美莉,眼神通透锐利,瞬间看穿她所有伪装:“小姑娘,人心可以有向往,但不能有歹念。娜娜善良坦荡,不与你计较纷争,不代表旁人看不出你的私心算计。”
“她的爱情、她的前程、她的继承权、她的人生,都是她历经风雨、凭自己本事所得。我劝你安分守己,切莫自作聪明,妄图暗中作祟、损毁他人良缘。否则,最后只会落得自取其辱、得不偿失的下场。”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亚美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尖泛白,眼底的恨意与不甘几乎压不住。她引以为傲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唐婉茹通透锐利的目光下,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她本想借着今日场合,装可怜博同情,暗中挑拨离间,搅黄丽娜的婚事,可唐婉茹气场全开,从容利落,三言两语便击碎了她所有的盘算。
七濑机官坐在主位,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冷意渐浓。
他早已知晓高树美羽母女野心勃勃、心思不正,今日亲眼所见她们假意逢迎、暗藏歹念的模样,更是彻底寒心。
“够了。”老爷子沉声开口,语气威严冷冽,震慑全场,“今日是娜娜商议订婚大喜的日子,无关人等,无需在此聒噪。七濑臣,带着你的妻儿,立刻出去。从今往后,不许你们再以家人名义,骚扰丽娜,干预她的任何事。”
七濑臣颜面尽失,又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只能带着满脸不甘与窘迫,拉着脸色铁青的高树美羽、满心怨毒的亚美莉,狼狈退出主厅。
喧闹散尽,主厅终于重归安静。
七濑机官看向唐婉茹,满心愧疚,郑重开口:“婉茹,今日之事,是家门不宁,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娜娜的婚事,七濑家全权配合,所有礼数、嫁妆、仪式,一律顶配风光。我七濑机官的孙女,绝不能受半点寒酸。”
“多谢老先生体恤。”唐婉茹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下来,“礼数周全即可,不必铺张。我只求两个孩子往后平安顺遂、真心相守。大古品性端正、心怀大义,将娜娜交给他,我很放心。”
一旁的大古适时上前,恭敬向老爷子行礼:“爷爷,请您放心。我定会一生守护丽娜,不离不弃,不负真心,不负七濑家的信任。”
老爷子看着眼前真诚笃定的少年,看着眼底满是幸福笃定的孙女,紧绷多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放下,缓缓点头:“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满堂温柔光斑。
这一刻,朱门老宅的压抑冰冷尽数消散,只剩下迟来的家人认可、长辈祝福、爱人承诺。
丽娜站在母亲与大古身侧,看着护她周全的母亲,看着郑重许诺的爱人,看着终于正视所有过错、全力偏爱她的爷爷,心底积攒十几年的阴霾,尽数烟消云散。
她以为,历经风雨,拨开迷雾,终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天光。
可她不知,主厅门外的回廊阴影里,七濑亚美莉死死咬着唇,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嫉妒与阴毒。
唐婉茹的强势撑腰、爷爷的极致偏爱、大古的深情笃定、丽娜唾手可得的圆满风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刺激着她扭曲的内心。
她得不到的温暖、守不住的荣光、盼不到的真心,凭什么丽娜可以尽数拥有?
既然所有人都护着丽娜,既然所有人都盼着她们圆满相守。
那她便亲手毁了这一切!
订婚礼是吗?
深情不负是吗?
岁岁圆满是吗?
七濑亚美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扭曲的笑意,心底一个恶毒决绝的计划,彻底成型。
她要让这场万众期待的盛大良缘,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痛彻心扉的离别浩劫。1
大大,剧情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