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厚重窗帘,浅白的晨光落进房间,将昨夜浓稠的暧昧与混乱一点点照得无处遁形。
房间里还残留着浓郁未散的雪松信息素,燥热褪去,只剩下沉寂、冰冷、荒唐的余味。
杨博文是被浑身酸痛的钝感疼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失控、纠葛、密闭空间里的偏执拉扯,一股脑冲进脑海。
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硬。
身侧的男人早已清醒。
张桂源靠着床头坐着,衬衫一丝不苟穿回身上,扣子扣至最顶端,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矜贵、冷冽、疏离的模样。
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偏执、眼底疯狂沉沦、低声自嘲沦陷的人,从来不是他。
空气安静得可怕,压抑得让人窒息。
杨博文小心翼翼侧过身,想要悄悄下床,避开这尴尬又崩溃的氛围。
刚微动一寸,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力道不重,却冰冷强硬,不容他逃离半分。
别动

张桂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霜,没有一丝温度。

总裁……
一声称呼出口,格外讽刺。
张桂源垂眸看他,漆黑眼底没有半分情愫,只剩冰冷的审视与滔天的自我厌弃。
他厌恶昨夜失控的自己。
满意了?

目的达到了?


我没有目的……
没有?

先是勾住陈思罕,让他为你不顾一切、甘愿沦陷。

离婚脱身,转头就来撩我。

连易感期都能被你拿捏利用,你真厉害。

他清楚昨夜是酒局算计、是诱导剂、是失控本能。
可他更清楚——
是这个人的存在,让他守了二十多年的底线彻底崩塌,让他亲手毁掉婚约、毁掉体面、毁掉原则。
杨博文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泛起一丝无力的酸涩。
他说不清,也无从辩解。
昨夜是意外,是失控,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算计。
可落在张桂源眼里,所有巧合,都成了他步步为营的心机。

我没有利用你。

我也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婚约。
婚约?

张桂源眼神骤然一沉,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又冷又疼。
他快要忘了。
他还有婚约。
昨夜一时失控,他彻底背叛了所有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怀里这个无心无情的Beta。
你还知道我有婚约。

知道还不躲?

知道还要靠近?

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安稳?

张桂源眼睛一闭,平复了一下心情。
出去收拾好,十分钟后楼下大堂集合回公司。

语气恢复了纯粹的上下级,疏离、冰冷、公事公办。
杨博文微微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抽回手腕,默默起身下床。
他低头沉默收拾衣物,不敢再看床头的男人一眼。
出差结束返程的一路上,两人默契得像是达成了无声的协议。
张桂源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冷漠矜贵、公事公办的集团总裁。
他坐在后座,翻阅文件,处理消息,眉眼冷淡,气场疏离,从头到尾没有多看身旁的杨博文一眼。
杨博文也刻意放平心态,乖巧安分,做好一个助理该有的本分。
递水、递文件、报行程,言行得体、分寸得当,半点逾矩的姿态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出差只是一场普通的公务行程。
无人知晓顶层总裁心底,已经埋下了偏执又阴暗的执念。
张桂源再也做不到从前那样冷眼旁观、放任自流。
以前,陈思罕频繁来公司骚扰杨博文、堵他、撩他、肆无忌惮纠缠他,张桂源从来视而不见。
他甚至默许,甚至觉得刚刚好,让这心机深沉的Beta被陈思罕困住,省得四处招惹别人。
可自从那一夜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也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这天下午,公司清闲,陈思罕又如往常一样,闲不住跑来顶层办公室找人。
他熟门熟路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外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外间工位上的杨博文。
少年垂着眸,认真整理报表,侧脸干净温顺,安安静静的,看得陈思罕心头一痒。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俯身撑在杨博文办公桌边,姿态慵懒又暧昧,带着惯有的肆意调戏。

博文,下班去哪?

要不要跟我走?我新买了辆车,带你兜风。
陈思罕说话语气随性又黏人,熟稔自然,是这么久以来一贯的相处模式。
换做以前,张桂源就算看见,也只会置若罔闻,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今天——
办公室内侧的玻璃门骤然被拉开。
张桂源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冷冽,面色沉得吓人,周身气压瞬间压低。
他不言不语,径直走过来,停在两人身侧。
没有看陈思罕,目光直直落在杨博文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杨助理,进来一趟,有工作。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切断陈思罕所有搭讪。

???
他话还没说完,硬生生被堵在喉咙里。
他错愕抬头,看着自己哥哥冷下来的脸,一脸莫名其妙。
杨博文不敢迟疑,立刻起身,乖乖跟着张桂源走进内间办公室。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外面视线。
留下陈思罕一个人愣在原地,满头问号。
他挠了挠头,满脸费解。
有病吧?
以前他缠杨博文缠得再过分,他哥从来不管不问,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怎么现在?
自己刚开口搭两句话,他哥立马出来拦?
接下来几天,这种离谱的情况,反复上演。
陈思罕午休来找人聊天,刚凑近,张桂源立刻安排加急文件,让杨博文立刻进内间整理。
陈思罕想下班堵人,张桂源总能提前一步,以加班、对接工作、临时任务为由,把杨博文留在办公室。
次次拦截,次次针对。
精准、迅速、不留一丝缝隙。
摆明了——不许陈思罕靠近杨博文分毫。
次数多了,陈思罕彻底懵了,甚至有点烦躁。
他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猜不透自家高冷自持、万事不上心的亲哥,为什么突然对杨博文的事,偏执到这种离谱地步。
内间办公室里。
杨博文站在桌前,看着面前冷着脸批阅文件的男人,轻声开口:

总裁,您没必要这样。
张桂源笔尖一顿,头也没抬,语气冷淡无波: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少分心。

劳斯写的情绪好到位啊,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