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哀求

他垂眸，看着那只苍白颤抖的小手，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太清楚她的卑微，太清楚她的无助

他清清楚楚知道，她所有的错，所有的隐瞒，所有的妥协，根源都是太怕失去他、太怕拖累他

可越是清楚，越是煎熬

这份以委屈自己、捆绑终身换来的爱意，太重、太沉、太肮脏，他承受不起，也释怀不了

他沉默良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简简单单五个字，彻底隔绝了她所有的求和

文卓心口骤然一堵，眼泪瞬间砸落下来，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愈发用力

她哽咽着，语气带着崩溃的执拗

她宁愿他骂她、吼她、质问她、揭穿她，也不愿他这般死寂漠然，把她当成透明人，冷暴力将她困在无尽的煎熬里

终于，肖旭缓缓转过身

他抬眸看向她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满眼都是她的眼眸，此刻漆黑空洞，没有心疼，没有怒气，没有失望

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苍白憔悴的脸、湿漉漉颤抖的睫毛，眼底无波无澜

他说得无比认真，无比平静

他太懂她的身不由己，太懂她的步步无路。

他怪的从来不是她。

他怪的是自己无能，没能第一时间为她撑起所有风雨，让她被逼到要以身抵债、自我囚禁。

怪的是命运荒唐，让最相爱的两个人，落得这般两两煎熬、咫尺天涯的下场。

王文卓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哽咽追问

肖旭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颤抖的唇上，喉间滚过浓重的涩意，字字沉重：

他过不了，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护他，和别人签下终身纠缠的契约

过不了，她独自承受所有肮脏胁迫，他却后知后觉、无能为力。

过不了，他们干净纯粹、坦荡无猜的爱情，彻底蒙上了一辈子洗不掉的阴霾。

爱意还在，心疼还在，偏爱还在。

可信任碎了，坦荡没了，再也回不去毫无芥蒂的从前了

他轻轻抬手，没有触碰她，只是极其温柔、极其克制地，一点点掰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动作很轻，却决绝到底。

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指尖彻底脱离的那一刻，文卓浑身一软，几乎站不稳。

所有的卑微求和，所有的侥幸期盼，尽数崩塌。

肖旭收回手，语气平淡疏离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孤冷，不带一丝留恋。

文卓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汹涌，浑身冰冷颤抖。

她守住了家业，守住了体面，守住了家庭圆满的外壳。

却彻底、永远地，弄丢了那个满眼是她、坦荡爱她的肖旭。

眼泪无声淌落，湿了脸颊，也凉透了心底最后一点希冀

她终于彻底明白

肖旭的原谅是真的，心疼是真的，可隔阂也是真的，回不去更是真的

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从今往后，日日扩大，永远无法弥合

她抬手擦去泪水，指尖冰凉，一夜无眠的透支、心理的极致重压，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突兀响起

短促、冰冷、催命一般

文卓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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