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的飞鸽传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湖上激起了千层浪。
百川院收到消息后,极为震惊,立刻派出密探,将单氏门的阴谋传遍江湖。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等各大门派,收到消息后,无不震怒。
十年前的那场江湖大变,各大门派都以为是幽冥阁作恶多端,替天行道,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单氏门在背后策划的阴谋。他们被人当枪使,灭掉了幽冥阁,又让李相夷与笛飞声两败俱伤,最终让单氏门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让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无法忍受。
短短十日之内,各大门派的掌门与精英弟子,便陆续抵达了东海之畔。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带着十八罗汉,率先抵达。
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带着七名弟子,紧随其后。
峨眉掌门静因师太,带着十二名女弟子,也赶到了。
昆仑掌门铁面先生,崆峒掌门无影剑,以及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与弟子,也陆续抵达。
一时间,东海之畔,高手云集,群英荟萃。
昔日荒凉的海滩,如今变得热闹非凡。各大门派的弟子在海滩上安营扎寨,帐篷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刀光剑影,气势恢宏。
李莲花站在木屋前,望着海滩上连绵的帐篷与旌旗,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
十年前,他是四顾门门主,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李相夷。那时候,他也曾经这样,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的万千江湖人士,意气风发,睥睨天下。
十年后,他再次站在这里,望着台下的江湖人士,心中却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平静与淡然。
十年的漂泊,十年的病痛,十年的孤独,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从一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剑神,变成了一个温润淡然的江湖游医。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去面对。
单氏门的阴谋,十年前的血债,碧茶之毒的仇恨……这些,都需要他去了结。
"在想什么?"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在想,"李莲花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光,"十年前,我也曾经这样,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的万千江湖人士。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能改变江湖,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但是,十年过去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恩怨还是那些恩怨,杀戮还是那些杀戮。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苏晚认真地看着他,"你改变了很多。"
"你救了很多人,你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你让这个冰冷的江湖,多了一丝温暖。"
"而且,"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你还改变了我。"
李莲花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温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大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方多病带着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朝着他们走来。那老和尚慈眉善目,白须飘飘,正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李大侠,"玄慈大师走到李莲花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老衲玄慈,见过李大侠。"
"大师客气了。"李莲花连忙回礼,"在下李莲花,不敢当大侠二字。"
"李大侠过谦了。"玄慈大师微微一笑,"十年前,李相夷大侠纵横江湖,惩恶扬善,老衲虽然未曾与大侠谋面,却也久仰大名。十年后,大侠再次站出来,揭露单氏门的阴谋,拯救江湖于危难之中,这份侠义之心,令人敬佩。"
"大师谬赞了。"李莲花淡淡道,"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玄慈大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温润淡然,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坚定的侠义之心。十年的磨砺,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坚定。
"李大侠,"玄慈大师正色道,"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已经到了。大家都想听听,关于单氏门阴谋的详细情况。不知大侠可否移步,与各大门派的掌门,详细说一说?"
"好。"李莲花点头,"请大师带路。"
玄慈大师带着李莲花、苏晚与方多病,朝着海滩中央的大帐走去。
大帐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临时议事的地方,帐篷宽敞,陈设简单,中央摆着一张大桌,桌上铺着东海的地图。
各大门派的掌门,已经围坐在桌旁,等候多时了。
见李莲花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李大侠!"
"见过李大侠!"
"久仰李大侠大名!"
李莲花一一回礼,在主位上坐下。苏晚坐在他身侧,方多病站在他身后。
"诸位,"李莲花环视众人,平静地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件关乎整个江湖安危的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将十年前单氏门的阴谋,详细地说了一遍。从单天行策划阴谋,借各大门派之手灭掉幽冥阁,到设计让他与笛飞声决战,两败俱伤,再到单孤刀在四顾门内部发动叛乱,秘密囚禁他,最后到单天行金蝉脱壳,隐入幕后,暗中积蓄力量,意图一统江湖。
他说得平静,但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大变。
"什么?!单孤刀竟然是单天行的儿子?!"武当掌门清虚道长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喊道。
"这……这怎么可能……"峨眉掌门静因师太脸色苍白,"单孤刀……他不是四顾门的二弟子吗?他怎么可能是单天行的儿子?"
"千真万确。"李莲花平静道,"这是笛飞声亲口告诉我的。笛飞声与单天行周旋了十年,对单氏门的底细,了如指掌。"
众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十年前的种种。那时候,四顾门内乱,单孤刀掌控了四顾门的大权,对外宣称李相夷已经死了。当时,各大门派都以为是四顾门内部的权力斗争,没有多想。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单氏门的阴谋。
"那……那单天行现在在哪里?"昆仑掌门铁面先生沉声问。
"在东海之外的单家岛。"李莲花道,"那是单氏门的老巢,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单天行和单孤刀,都藏在那里。"
"那我们还等什么!"崆峒掌门无影剑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这就杀上单家岛,抓住单天行和单孤刀,为十年前的受害者报仇雪恨!"
"不可冒进。"李莲花抬手按住他,"单家岛守卫森严,机关重重,而且单天行和单孤刀的武功都极高。我们仅凭各大门派的力量,贸然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那怎么办?"无影剑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吧?"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李莲花沉声道,"笛飞声已经在单家岛潜伏了十年,对那里的地形和守卫部署,了如指掌。我们可以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制定一个周密的进攻计划,确保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单家岛。"
"李大侠说得对。"玄慈大师点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单家岛是单氏门的老巢,经营了数十年,必定固若金汤。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不可贸然进攻。"
"那笛飞声呢?"清虚道长问,"他在哪里?我们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在准备单家岛的地形图和守卫部署图。"李莲花道,"明日一早,他便会来与诸位会合,详细说明单家岛的情况。"
"好。"玄慈大师点头,"那我们便等明日,听笛飞声详细说明后,再制定进攻计划。"
众人商议妥当,便各自回帐歇息。
李莲花与苏晚回到木屋,方多病也跟了过来。
"李莲花,"方多病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你说,我们真的能拿下单家岛吗?单天行和单孤刀的武功,真的那么高吗?"
"单天行的武功,深不可测。"李莲花沉声道,"十年前,他便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十年后,他的武功,必定更加高深。单孤刀的武功,也不弱。他是我的师兄,天赋极高,十年前,他的武功便已经不在我之下。十年后,他的武功,必定更加精进。"
"那……那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方多病有些担心。
"单打独斗,我们恐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李莲花平静道,"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各大门派的掌门与精英弟子,有笛飞声,有你,有苏晚。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方多病看着他,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他知道,李莲花说得对。单天行和单孤刀虽然厉害,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有整个江湖的正义之士,团结在一起,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好了,"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方多病点头,转身回帐去了。
木屋中,只剩下李莲花与苏晚两人。
"先生,"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莲花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光,"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早些歇息。"苏晚温柔道,"我去给你熬药。"
"不用了。"李莲花拉住她,"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望着翻涌的大海,谁都没有说话。
夜色深沉,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凉意。
苏晚靠在李莲花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宁。
她知道,前路依然充满了艰险。单家岛之战,必定是一场恶战。但她不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艰险,她都能面对。
"苏晚,"李莲花忽然轻声开口,"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莲花坞,好不好?"
"好。"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光,"我们回莲花坞,过安静的日子。"
"嗯。"李莲花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望着翻涌的大海。
夜色深沉,东海之畔,月光如水。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