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子又送东西来了。
这次不是糕点,是一匹马。
通体雪白,四蹄踏雪,鬃毛如瀑,在阳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马背上系着红绸,旁边立着一个笑眯眯的小厮:“七皇子妃,我家世子说,那日朱雀大街惊了您,这匹‘照夜白’赔罪。”
沈沅沅围着马转了十圈。
“好马!”她眼睛发亮,“这肌肉线条,这骨骼结构,放现代能拿马术冠军!”
春桃拽她袖子:“姑娘,您收敛些,殿下在廊下看着呢……”
沈沅沅回头。
萧烬倚在廊柱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日光把他那张脸照得愈发苍白。他没看书,在看她。准确地说,在看她摸马鬃的那只手。
眼神凉飕飕的。
“殿下!”沈沅沅招手,“您看这马,裴世子送的,多漂亮!”
萧烬合上书,缓步走过来。他在马前站定,仰头看了看——马确实很高,比他高出一个头。
“还行。”他说。
“还行?”沈沅沅瞪眼,“这明明是极品!”
萧烬伸手,在马颈上按了一下。马儿温顺地低下头,他却皱了皱眉:“脾性太烈,不适合你。”
“我还没骑呢……”
“不必骑,”萧烬收回手,语气平淡,“冷宫地方小,养不下。明日让王德发牵去内务府,登记造册,充公。”
沈沅沅:“……”
她看着萧烬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殿下这是,吃醋了?
当晚,沈沅沅被一阵马嘶声吵醒。
她披衣出门,看见冷宫院子里站着七八匹马。黑的、白的、枣红的、青的……每一匹都神骏非凡,每一匹都比白天那匹“照夜白”高出半个头。
王德发正一匹匹核对,嘴里念叨:“……西域来的汗血马,漠北进贡的追风驹,还有这匹,听说能日行千里……”
“这是……”沈沅沅傻了。
萧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那匹太矮,不适合你。”
沈沅沅回头。
萧烬披着件单衣,头发散着,在月光下像个精魅。他走到她身侧,仰头看着那匹最高的黑马,面无表情:“这匹还行。”
“殿下,”沈沅沅忍笑忍得肚子疼,“您这是……”
“不是。”
“那您买这么多马……”
“顺手。”
又是顺手。
沈沅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扶着萧烬的胳膊才站稳:“殿下,您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吃醋?”
萧烬垂眼看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没挣开。
“知道。”他说。
沈沅沅一愣。
萧烬抬起眼,月光落进他漆黑的眸子里,像落进深不见底的潭。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那又怎样?”
夜风忽然停了。
沈沅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她忽然意识到,萧烬,好像不只是吃醋那么简单。
“……沈姑娘,”萧烬忽然换了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既然签了契约,就是我的人。”
他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停留在她耳垂上,微凉。
“别收别人的马,”他说,“也别对别人笑。”
“尤其,”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别对裴昭。”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惊碎了满院月光。
沈沅沅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萧烬已经收回手,转身回房。
“马留下,”他背对着她,“人,也留下。”
房门关上,留下沈沅沅站在一群马中间,心跳快得不正常。
春桃从墙角探出头:“姑娘,殿下这是……”
“这是,”沈沅沅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半晌憋出一句,“殿下在强调核心需求。”
“啊?”
“需求是——”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上扬,“排他性合作。”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
萧珏捏着一块桂花糕,听着手下的汇报,笑得眉眼弯弯:“七哥买光了全城的马?有趣。”
他咬了一口糕,含糊不清地说:“去,把裴昭那匹‘照夜白’的底细,查清楚。我要知道,那马……有没有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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