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书函垂下眼帘。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没空怕。
她心里装着太多事——刘梓安他们安不安全,凌霄云到底在查什么,那块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朝代,还有她远在千年之外的两个孩子。
这些事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害怕一个皇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凌书函发现,皇帝其实很年轻。
他登基三年,朝政被太师王甫架空,身边全是王甫安插的人。他看似稳坐龙椅,实则举步维艰。
他来找她,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只有她不会算计他。
这天夜里,皇帝来得比平时晚。
凌书函已经睡下了,听见动静披衣起身,看见他站在殿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上?"
皇帝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凌书函走近了才看见,他的袖口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您受伤了?"她快步走过去,从柜中翻出伤药——这是她入宫后让荷儿偷偷备下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皇帝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忽然说:"你不问朕是谁伤的?"
"臣妾问了,皇上也不会说。"凌书函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她的手微微一颤。
"疼吗?"
皇帝低头看着她。
她的发髻散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烛光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担忧。
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他说。
凌书函瞪了他一眼:"骗人。"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鲜活的表情。
不是恭敬,不是疏离,不是防备。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心疼。
皇帝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凌书函替他包扎好伤口,正要起身,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弄疼她。"凌书函。"
她抬头看他。
"你进宫那天,朕问了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没回答。"
凌书函的呼吸一滞。
她记得。
那天他问她——"你打算怎么回家。"
"臣妾……"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松开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朕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他说,"但朕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凌书函猛地抬头。
"你的眼神,"皇帝继续说,"每次看月亮的时候,都不一样。你看这座皇宫的眼神,像在看一座牢。你看朕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你偶尔会笑——想起某些事的时候,你会笑。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他转过头,看着她。
"能让一个人笑的东西,才是她真正的家。"
凌书函的眼眶忽然发酸。
入宫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被人看见了。
不是被当作棋子,不是被当作贵妃,不是被当作丞相的女儿。
而是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
"皇上,"她低声说,"如果有一天,臣妾真的要离开呢?"
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了好几下,久到窗外传来更夫敲三更的梆子声。2
感觉越看越上头,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