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诗会匾额高悬堂上。沈珍珠一身青布男装束发而立,眉目清雅;苏念予着月白长衫坐在旁侧,眉眼清冷。红蕊、青黛各立于身后。

“公子,这醉仙楼诗会高手如云,咱们真要争这坛醉仙翁?”
红蕊俯身压低声音。

“我别无选择。唯有得此酒,才能见到万事通,查清玉穗主人的来历。”
沈珍珠目光定在台上封泥酒坛上。

“公子,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青黛小声劝。
“既来都来了,先看看。”

苏念予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开口。

“诸位客官,一年一度醉仙诗会开始!谁能做出上乘佳句拔得头筹,这坛珍藏醉仙翁,便归谁所有!”
掌柜走到大堂正中,抬手示意安静。
各路文人纷纷提笔吟诵,词句平庸,满堂一片唏嘘。
沈珍珠缓步上前,挥毫落纸,一气呵成。

“好诗!气韵开阔,立意高远,此番桂冠非这位公子莫属!”
宾客甲瞪大眼睛抚掌。

“是啊,无人能及!”
宾客乙连连点头。
沈珍珠微微垂眸,静待结果。忽然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李俶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步入大堂,风生衣紧随其后。他目光先掠过苏念予,微微一顿,才落向纸面,朗声吟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诗句落音,满堂骤然寂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喝彩。

“妙哉!意境磅礴,压倒群雄!公子胜出!”
掌柜满脸喜色躬身拱手。
掌柜小心翼翼抱起酒坛,交到李俶手中。

“这位兄台,在下有要事相求。此酒对我至关重要,愿以百金相购,不知可否割爱?”
沈珍珠快步上前拱手,语气恳切。

“抱歉,我寻万事通亦有要事,此酒不能相让。”
李俶没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苏念予身上,语气平淡。
“兄台寻万事通,问的是朝堂边事;我们只问一桩十年前的旧人旧事,互不干涉。不如同去,酒共享,问题各问各的。”

苏念予这时抬眼起身,声音清浅。

“好。既然这位兄台开口,便一同前往。”
李俶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头莫名一动,沉吟两秒便颔首。
沈珍珠一怔,转头看向苏念予,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四人一前一后走入密林深处,将酒坛放在青石之上,静候万事通现身。

“殿下,四周安静得古怪,属下觉得有人尾随。”
风生衣警惕环顾四周,手按佩剑。

“无妨,静观其——”
李俶指尖摩挲酒坛封泥,神色冷峻。
话未说完,林间风声骤起,数十名黑衣刺客自树丛跃出,利刃寒光闪闪,直扑四人!
风生衣拔剑迎上,与刺客缠斗。刺客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合围过来,风生衣渐渐落入下风。李俶拔出佩剑,剑光翻飞接连击倒数人,奈何刺客越聚越多,身上已添数道浅伤,步步被逼退。

“苏兄,他们人太多了!”
沈珍珠急得攥紧腰间玉穗。
苏念予神色不变,指尖微不可察地弹了枚石子入树丛深处。
转瞬之间,几道黑影自树梢飞掠而下,快如鬼魅。刺客连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接连倒地毙命。不过眨眼工夫,数十名刺客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黑影毫不停留,纵身跃入树丛,瞬间消失无踪。

“殿下!有人暗中出手!武功极高,完全没看清来路!”
风生衣收剑,满脸警惕。
李俶皱眉环顾四周,林中只剩风吹叶响,空无一人。
“许是路过的江湖高人,路见不平。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苏念予淡淡开口。

“说得对。先撤。”
李俶看向她,见她面色如常毫无波澜,压下心底疑惑,颔首道。
四人策马奔至城郊澡堂,匆忙下马闯入。堂内雾气茫茫,浴池连片,隔间错落。

“殿下,刺客必有后援,咱们先躲一躲,避过风头再走。”
风生衣低声道。

“分头躲,别聚在一处。”
李俶扫过四周。
沈珍珠拉了苏念予一把,两人躲进最里侧的浴池隔间;李俶与风生衣则避去另一侧的屏风后。
不多时,刺客头领带着大批人手冲进来,厉声呵斥。

“仔细搜!他们一定躲在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咚咚作响,四处踢翻木桶、扯开帘幕。
沈珍珠屏住呼吸,指尖攥得发白。苏念予靠在石壁上,眉眼平静,纹丝不动。
刺客搜了半晌,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头领骂了一声。

“走!去前面路口堵!”
脚步声渐渐远去,澡堂重归寂静。
四人先后从躲藏处走出来,整理身上的衣衫。

“沈兄,方才多谢二位同行相伴。李某恩怨分明,这半坛醉仙翁,分予你。我们一同等候万事通。”
李俶看向沈珍珠,微微拱手。

“多谢李兄!李兄客气,举手之劳。”
沈珍珠连忙回礼。

“苏兄,方才林中之事,你觉得是哪路人马?”
李俶目光随即转向苏念予,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

“江湖纷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的目的是见万事通,别的不必深究。”
苏念予抬眼,语气平淡。

“苏兄说得是。是我想多了。先歇息片刻,等万事通现身。”
李俶看着她清冷淡然的模样,心底好感更甚,颔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