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梅与借宿

第一章 青梅与借宿

九月的大学城热得发闷，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吵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杨博文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手指捏着手机反复刷新页面——宿舍分配结果出来了，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字：暂未分配。

"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低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杨博文回头，左奇函单手插兜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行李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宿舍没分到我。"杨博文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说是房源紧张，要等下周才能安排。"

左奇函扫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发了条消息。几秒后手机震动，他看完回复，抬眼看向杨博文。

"去我那儿。"

"啊？"

"我爸在学校旁边有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左奇函语气很淡，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先住着，等宿舍有了再搬。"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小就知道左奇函家条件好，好到他这种普通家庭根本想象不到的程度——别墅、司机、私人司机接送，这些对左奇函来说只是日常。

"这……不太好吧？"他还是挣扎了一下。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嘴角微微一扬，眼底带点温和的弧度——从小到大，他每次哄杨博文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有什么不好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住我那儿，叔叔阿姨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爸妈同意了？

他下意识想摸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确认，左奇函却已经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颈上，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挣开。

"走吧，车在外面等了。"

杨博文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季璟言今天也来学校报到，他还没跟人碰上面。他摸出手机想发条消息，左奇函的余光扫过来，语气依旧温和：

"到了再发也来得及。"

杨博文想了想，把手机塞回口袋，乖乖跟着走了。

——他从小就这样，左奇函说什么，他大多会听。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左奇函从来不会骗他。至少在他认知里，从小到大，左奇函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的是，左奇函此刻心里正在想——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了。」

左奇函的读心术不是随时开启的，他可以控制。但此刻他没控制，因为他想听。想听杨博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杨博文的心声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

「左奇函对我真好……季璟言那边晚点解释就行，应该不会生气吧。」

左奇函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季璟言。

那个杨家父母看不上的"普通人家孩子"。

左奇函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车上有水，你先喝一口。"

杨博文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唇角滑下来一点。

左奇函看着，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

别墅不大，就三层，带个小院子。左奇函的司机把行李搬进去，左奇函打发他回去了。

"你住二楼，左手第一间。"左奇函把行李箱推到楼梯口，"房间我让人提前收拾了，生活用品都有，缺什么跟我说。"

杨博文点点头，拖着箱子上了楼。房间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帘也是同色系，书桌靠窗，阳光透进来刚好铺满桌面。

他放好东西，下楼找左奇函。客厅里没人，他往厨房方向走，听见水声——左奇函在倒水。

"饿不饿？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到。"

"还好。"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你……一直住这儿？"

"嗯，偶尔回来。"左奇函递给他一杯温水，"我爸妈在国外待的时间多，这边就我一个人。"

杨博文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手，两个人都没立刻缩回去。

就那么碰了一秒，然后各自松开。

"对了，"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季璟言也来报到了，他宿舍分到了，在四号楼。我晚点去找他——"

左奇函打断他："先吃饭。"

语气不重，但杨博文还是闭了嘴。他低头喝水，没看见左奇函盯着他发顶的眼神。

那眼神很深，像是一张网，早就铺好了，只等猎物自己走进来。

而猎物浑然不觉，还在乖乖喝水。

——

外卖到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杨博文边吃边刷手机，季璟言发了条消息过来：「到学校了吗？我在四号楼楼下等你。」

杨博文正要回，左奇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乖乖吃饭。

左奇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杨博文低头吃菜，没注意到对面那人嘴角的弧度。

「不急。」

「有的是时间。」

——

吃完饭杨博文主动去洗碗，左奇函没拦他。他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翻看刚才无意间"听"到的杨博文的心声。

杨博文在想季璟言。

想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想他有没有顺利搬进宿舍，想晚点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住在左奇函这里的事。

左奇函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暗。

他起身，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他不会让杨博文回二楼那个房间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