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在老宅坐到天黑。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指节发白。
小七的声音响起:“宿主,数据修复师发来消息。手机修复进度60%,预计明天下午可以取。”
“密码验证通过了?”
“通过了。0917,正确。”
林栀闭上眼。
妈妈的忌日。
林柏用妈妈的忌日做了密码。
他早就知道会有危险,提前把钥匙留给了她。
“还有一件事。”小七说,“修复师在手机的云端备份里,发现了一段加密音频。解密需要时间,但初步判断——是许清禾的声音。”
林栀猛地睁开眼。
“什么内容?”
“暂时无法确认。但音频时长四分十七秒,录制时间是车祸前一天。”
车祸前一天。
许清禾在车祸前一天录了一段音频。
林栀的心跳加速。
“能听吗?”
“加密层太厚,强行解密会触发销毁机制。需要等修复师处理。”
林栀深吸一口气。
“明天下午。”
“是。”
林栀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包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树下的石凳上,小时候她和林柏经常坐在那里写作业。林柏总嫌她写得慢,拿笔敲她的头,说“栀栀你是蜗牛吗”。
她总说“你才是蜗牛”。
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林栀的眼眶热了。
她别过脸,不让自己再看那棵树。
“小七。”
“在。”
“顾明远现在知道我在查他吗?”
“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他知道。但许清禾可能已经向他汇报。”
“如果许清禾汇报了,顾明远会怎么做?”
小七沉默了两秒。
“根据顾明远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会做两件事。第一,确认许清禾是否留下了痕迹。第二,如果痕迹无法清除——”
“灭口。”
“是。”
林栀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许清禾知道自己会被灭口吗?”
“以她的智商,应该能预判到。”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转移资产。过去三小时,她名下三个账户分别向境外转了总计两百七十万。”
林栀的瞳孔微缩。
“她在跑?”
“不像。如果是跑,她不会只转这么少。她还在等。”
“等什么?”
“等顾明远的下一步指令。或者——等一个反咬的机会。”
林栀转过身。
反咬。
一枚被抛弃的棋子,最容易反咬棋手。
“小七,帮我查许清禾现在的位置。”
“城东,锦澜公寓,17楼。”
林栀拿起外套,往外走。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风险系数极高。许清禾身边可能有顾明远安排的人。”
“我知道。”
“建议等待顾衍舟——”
“不等。”
林栀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顾衍舟有自己的局。我不能把赌注全押在他身上。”
她开车到锦澜公寓楼下,没有直接上去。
她坐在车里,看着17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小七说:“许清禾一个人在家。没有检测到其他生命体征。”
“门怎么开?”
“电子锁。密码我已经破解。”
林栀深吸一口气,下车,走进电梯。
17楼。
她站在1703号门前,输入密码。
门锁“嘀”了一声,开了。
屋子里很暗。
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许清禾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她看见林栀,没有惊讶。
甚至笑了。
“沈知意。我等你很久了。”
林栀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知道我会来?”
“你弟弟死了,你爸爸死了,你查到了我头上。你不来才奇怪。”
许清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坐。”
林栀没坐。
“许清禾,我来问你一件事。”
“问。”
“十五年前,我爸爸的死,你参与了多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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