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累了

“顾氏集团？”

“是。”

“顾衍舟的顾氏？”

“是。”

林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许清禾收的钱，源头是顾氏集团。

那顾衍舟知不知道？

他是主谋，还是被利用的？

小七说：“目前无法判断。但有一个细节。”

“什么？”

“那笔转账的审批人，不是顾衍舟。是顾衍舟的父亲，顾明远。”

林栀愣住了。

顾明远。

她想起顾衍舟曾经提过，他和他父亲关系很差。

“顾明远为什么要害林柏？”

“原因不明。但林柏生前正在调查顾氏集团的一桩旧案。”

“什么旧案？”

小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十五年前，顾明远涉嫌一桩商业欺诈案。林柏的父亲，是当时的举报人。”

林栀的瞳孔骤缩。

“我爸爸？”

“是。你父亲林建国，十五年前实名举报顾明远财务造假。举报信发出后第三天，林建国死于车祸。警方认定为意外。”

林栀的腿一软，扶住了书桌。

“你说什么？”

“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林栀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爸。

她记忆里，爸爸总是笑着的。

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摸摸她的头，说“栀栀乖”。

后来他死了。

妈妈哭到晕厥。

再后来，妈妈也走了。

只剩下她和林柏。

姐弟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长大了。

可林柏也倒了。

而现在她才知道——

爸爸的死，不是意外。

林柏的车祸，也不是意外。

两代人。

同一只手。

林栀死死攥住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

“顾明远。”

她一字一字念出这个名字。

小七说：“宿主，你现在需要冷静。”

“我很冷静。”

“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那就让它大。”

林栀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十五年了。”

她轻声说。

“他们杀了我爸爸，又害了我弟弟。”

“现在轮到我了。”

小七沉默。

林栀把手机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知意？”

林栀浑身一僵。

她慢慢回头。

顾衍舟站在书房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

林栀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林柏的东西。”

顾衍舟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栀手里的书上。

“你在找什么？”

林栀把书藏到身后。

“没什么。”

顾衍舟看着她。

“你又在做亏心事。”

林栀攥紧书。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林栀别过脸。

顾衍舟走近一步。

“沈知意，你到底是谁？”

林栀的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到底是谁？”顾衍舟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像沈知意。沈知意不会给我煮汤，不会等我回家，不会在我面前笑。”

林栀的心跳越来越快。

“所以呢？”

“所以你到底在演什么？”

林栀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很累。

演了这么久，她累了。

可她不能停。

林栀笑了笑。

“演一个你爱的妻子。”

顾衍舟的眼神变了。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在演。”

林栀没有回答。

顾衍舟盯着她。

“那你告诉我，哪一句是真的？”

林栀看着他。

哪一句是真的？

她给他煮汤时的心疼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