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蹲下来,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他说:

“我愿意,从十八岁那天开始,我就愿意了。”
风又吹起来,漫山遍野的绿浪翻着涌,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十年前那个夏天,樟树叶落在车棚上的声音,那时候一个篮球滚过来,一个人弯腰去捡,两个人指尖碰在一起,故事就从那一声轻响开始,走到了今天。
后来他们把新的信埋回了树底下,这次信上写着,下一个十年,再来拆,我们还要在一起,看更多的春天,吹更多的晚风,写更多给彼此的信。
车开回去的时候,杨博文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左奇函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扣着指尖,和十年前那个篝火晚会上一样,温度还是一样的烫。
杨博文转头看着左奇函的侧脸,他下颌线比十年前更清晰了,有了一点点胡茬,却还是比任何人都好看,杨博文笑着说:

“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不会还来这儿挖信?”
左奇函偏过头看他,笑了,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像装了一辈子的星光,他说:

“会啊,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来,那时候我们走不动了,就推着轮椅来,还要给我们的孙子孙女讲,我们十八的时候,在这儿埋了一封春野的信,信里全是我对杨博文的喜欢。”
杨博文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蜜色,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田野的清香,他握紧了左奇函的手,知道这一辈子,都会这样握着,一直走下去,从十八岁的樟树下,走到八十岁的槐树下,每一步都带着甜,每一步都藏着爱,就像那封埋在春野里的信,永远不会褪色,永远都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