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2

之后的日子就像被泡进了加了冰的柠檬水，清爽又带着点甜丝丝的气泡。

左奇函刚转来文科，背政治背得头大，每次早读都盯着那本厚厚的红皮书皱眉头，杨博文就会把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框架推到他面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重点，连哪里容易出大题哪里只考选择都标的清清楚楚，字比印刷体还工整。

左奇函每次打篮球回来，满头大汗地冲回教室，桌上总会放着一瓶冰过的矿泉水，瓶身挂着细细的水珠，喝一口凉得从舌尖爽到脚后跟，不用问也知道是杨博文放的，因为他总是会在瓶身上贴一个小小的便利贴，写着“别吹空调，会感冒”，字小小的，像个蜷起来的小团子。

而左奇函呢，知道杨博文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绕两条街去给他买热乎的小米粥和肉包，放在保温桶里捂得严严实实，等到早自习下课刚好温度合适；杨博文运动会报了一千五百米，跑最后一圈的时候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左奇函沿着跑道陪他跑，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引得看台上一阵哄叫，杨博文趴在他肩膀上，脸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期末考完试的那个晚上。

学校组织篝火晚会，大家都围在操场的火堆旁边唱歌玩游戏，杨博文不喜欢闹，偷偷溜出来坐到操场边上的看台上，吹着风看远处的星星。

左奇函找不到他，绕着操场走了三圈才看见看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闻到他发梢沾着的栀子花香，是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左奇函拆开一罐冰可乐，递给他一罐，拉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杨博文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手，这次没有躲开，就那样轻轻碰着，晚风把两个人的袖子吹得贴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那天星星特别亮，像被洗过一样，远处火堆那边传来合唱的声音，唱的是那些年，有人跑调跑得厉害，惹得一阵哄笑。

左奇函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咚咚咚的，盖过了远处的歌声，他转过头看着杨博文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描得软软的，他忽然就凑过去，在杨博文脸颊上碰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像一阵风。

杨博文一下子僵住了，握着可乐罐的手猛地收紧，可乐晃出来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左奇函也慌了，刚要说对不起，就看见杨博文慢慢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清清楚楚地说：

左奇函的心一下子落定了，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住杨博文冰凉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和自己的手指扣在一起，他说：

杨博文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左奇函一缩。

左奇函慌得连忙去擦，

话没说完，就被杨博文伸手抱住了腰，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说：

左奇函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感觉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像盛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他低头蹭了蹭杨博文的发顶，闻着那股栀子花香，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