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夜风微凉,落木无声。
方才荒灵肆虐留下的阴寒戾气,尽数被那白衣仙泽拂去。整片深山恢复静谧,只剩树梢余风轻轻流转。
你怔怔望着眼前素衣男子,心底疑云层层堆叠。
他眉眼清冷如月,气质超然出尘,周身仙光澄澈纯粹,绝非妖界之人,也不似寻常山间散修
可苍梧山本是妖王相柳属地,千百年来仙迹罕至,如此高深的仙道强者,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后山禁地深林?
他看穿你眼底的惊疑,却无意解释分毫。
只淡淡垂眸,目光落在你掌心尚未完全散尽的莹白灵息上,语气平稳无波:

“残缺灵根,逆势启灵。你是苍梧山这百年,唯一破命之人。”
你心下一沉。

你攥了攥袖角,轻声问道:“前辈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白衣男子眸光微淡,并未作答,只轻轻一语收尾:

“你命里生机与劫数并存,既已踏出第一步,往后是步步荆棘,还是步步新生。”

“就看你怎么走了。”
话音落下,他广袖一扬。
周身清浅仙光骤然内敛,身影在林间薄雾里渐渐虚化,如同月下流云、山间轻雾,悄无声息消散无踪。
从头到尾,来去无痕。
只留你一人立在空旷幽深的密林里,留满心未解的谜团。
那人是谁?
他认识你的命局,是否……也认识你的师尊相柳?
心底万千思绪翻涌,还未等你细想理清,天际忽有微凉妖风穿林而过。
整片山林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清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你心头微顿,下意识转头回望林道入口。
月色穿透层层枝叶,落出斑驳光影。
玄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立在林间尽头。
相柳出关了。
他墨发垂落肩头,玄衣如夜,周身妖力敛得极净,看似和平日无异,可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此刻沉沉落在你身上,眼底情绪幽暗难辨。
他方才闭关初醒,第一时间感知后山灵息异动,并非荒灵暴乱的戾气,而是——正统澄澈的仙道灵气。
苍梧妖山,怎会有仙泽落地?
他脚步轻缓,一步步向你走近。
你望着他走来,莫名心底一虚,下意识开口解释:

“师尊,我……”

“前往深林,私自涉险。”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
他停在你身前半步,垂眸看向你。
你尚未转变表情,眼底藏着的错愕、好奇、未解,清清楚楚。
方才这里有人。
且是仙人。
相柳眸光微沉,心底翻涌着情绪。
他静静看着你,语气极淡

“方才,何人来过?”

你不敢隐瞒,如实回道:“一位白衣前辈,仙门修为。我遇荒灵被困,是他出手救了我。”
此话一出,相柳眼底幽暗更深。
仙。
妖仙殊途,亘古对立。
他居于苍梧万年,隔绝仙门。
不知是什么仙。
竟敢来此苍梧。
相柳指尖微蜷,藏起掌心一丝微动的妖力,面上依旧平静,只低声道:

“你今日能安然无事,是侥幸。”

你抬头望他,小声辩解:“弟子记住教训了,日后绝不会再擅自踏入深林。只是……那位前辈好像知晓我的灵根宿命,还说我劫数与生机共生。”

“哦?是吗?”

“那我可要好好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