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林月一番骚操作,成功阻断了任老太爷的尸变。
但任发恪守世俗孝道,说什么也不肯让先父骸骨受拆解焚毁之苦,执意要整棺落葬新穴。
他还振振有词:“符纸法器不都已经压住了?如今另寻吉穴,想来应当无虞。”九叔劝了两回,见任发不听,便没有再开口。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和师父是道士,又不是菩萨,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已经仁至义尽。
任老太爷重新下葬那日是个晴天。
九叔在山腰另寻了一处穴位,虽不如蜻蜓点水那么讲究,但胜在安稳踏实。
文才和秋生帮忙抬棺,林月在墓穴里铺了七层符纸,又撒了糯米打底,棺材平葬落位。
填土、立碑、上香,一套仪式做下来干净利落。
九叔站在新坟前看了片刻,点了下头:“这桩事,算了结了。”
任发在边上擦了把汗,连声道谢,带着任婷婷下山去了。
回到义庄,林月回了自己屋里才打开系统面板。
一千积分已经到账。
她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系统界面上显示“任威勇尸变事件(一)·已完结”。
注意到后面多出的那个“一”,看来这件事还有后续。
但她心里算了一笔账:系统判定事件完结,是基于任老太爷已经重新下葬、起尸条件被彻底切断。
可如果有什么东西越过她的布置,把棺材挖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系统没明说,但她心里有数。
当晚下起了雨。
半夜,一道黑影贴着山脊线摸了上来。
黑袍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但来人脚步稳当,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他绕开墓碑摸到新坟前蹲下,从怀里取出一根铁钎,插进封土边缘,腕上一用力,一块夯土就被撬松了。
动作熟练,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他干活的时候没出半点声,只在土被完全扒开、露出棺材盖的时候,才低声说了一句:“林九的徒弟,手段倒是周全。”
他伸手摸了摸棺盖上的墨线,沉默了一瞬。
从这些布置来看,如果还在义庄里硬碰硬,他未必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如今已经换了地方重新下葬,那些布置终究是防僵尸不防活人的。
他慢慢抽出铁钎,一点一点撬开棺盖上的封钉,雨声盖住了所有动静。
棺材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黑气从缝隙里泄出来,又被雨水压下去,散得无声无息。
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尸身额头上,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退开两步,站到一棵老树底下,袍袖一拢,安静等着。
暴雨中,一只青黑色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指甲已经被拔光了,只剩粗大的指节,皮肤紧绷着。
五指抠住棺沿往上一撑,整个尸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雨水打在它灰白的脸上,那双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山下镇子的方向。
黑袍人从树后现身,看着那两只光秃秃的手掌,眉头拧了一下。
指甲被人提前拔了,尸身糟糕到这种情况,虽然勉强能起身,但力道和速度都要大打折扣。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袍袖拢紧了几分。
罢了,既然已经出来了,等新指甲长出来再用也不迟。
无非是多等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