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被指挥着在雾里转圈,脚下已经开始打飘。
背上的分量越来越沉,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辣得眼睛睁不开。
他喘着粗气问:“老伯,还、还有多远啊?”
背上的老头儿没答话,喉咙里滚出一串“桀桀桀”的怪笑,凉飕飕地贴着耳朵根子往里钻。
秋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偷偷往后斜了一眼,看见老头儿那张脸笑得裂到了耳根,嘴里黑洞洞的没有牙。
这哪还是个人。
秋生头皮一麻,但他这人有个好处,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转得越快。
他暗自估摸了一下刚才转的圈数和步幅,确认自己根本没离开原地多远,这老东西就是故意在遛他。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凉气压下去,挤出一个笑脸:“老伯,咱歇会儿行不?我真的要累死了!”
老头儿奸笑两声:“好啊。”
秋生蹲下身把老头儿放下来,借着放人的动作腰腹猛然发力,一个侧翻滚出去两米远,人还没站稳脚尖已经勾住地上半截枯枝踢了出去。
枯枝破空直射老头儿面门。
老头儿不闪不避,枯枝穿过他的脑袋钉进后面树干里。
秋生心里一沉,果然只是虚影。
身后呼地一股阴风扑来,老头儿又趴回了背上,两只枯爪死死箍住他脖子。
秋生双手扣住那两只手腕往外掰,从小练武的底子全使上了,竟真撑开了一道缝。
但老鬼力气大得邪门,缝越收越紧,秋生一口气接不上来,两眼发黑。
他拼命往后仰想把老头儿摔下来,脚下不稳自己先仰倒在地,背脊一阵剧痛,箍着脖子的力道却丝毫没松。
等他拼着力气爬起来,两条腿已经不归他管了,被一股蛮力拖着就跑。
秋生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脚跟不停地往地上跺,想借力停住,但鬼力拖着他根本不听使唤。
他嘴上也不闲着:“老伯!我真背不动了!您找别人行不行啊?”
老头儿阴森森地回了一句:“年轻人,就你啦。”
就在这时,前面雾里忽然亮起一点橘黄的光,晃晃悠悠的。
秋生眼睛一亮,张嘴要喊,老头儿猛地收紧双臂差点把他勒断气,声音又尖又利:“别出声!走你的!”
灯光越来越近,秋生眯着眼终于看清楚了。
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盏灯笼,骑车的姑娘正是他大师姐林月。
秋生嘴被捂着喊不出来,但手脚还能动。
他右腿猛地往后一勾,正踹中老头儿的小腿骨。
虽然鬼没有实体,但这一脚带着他从小练的外家硬功夫,阳气贯足,老鬼吃痛“嗷”了一声,箍着他脖子的手松了半分。
就着半分空隙,秋生拼命朝林月挤眉弄眼,喉咙里呜呜咽咽地叫唤。
自行车刹住,抬起灯笼,光往秋生脸上一照,又往他背上扫了一眼。
林月神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一脸惊讶,提高了嗓门:“哎呀,这不是我师弟吗?大半夜的背个老爷子溜达,锻炼身体呢?”
秋生眼泪都快下来了,脖子被老头儿重新箍紧,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呜呜的动静。
老头儿从秋生肩后探出半张脸,发现这小姑娘身上的阳气比身下的小伙子还足,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他对比了一下,冲林月做出龇牙的动作,虽然没牙:“小丫头,少管闲事,赶紧走你的路。”
林月把自行车一停,拍了拍手,慢悠悠地挽袖子:“我这人没啥毛病,就是不爱走自己的路,专爱管闲事。”1
这章看得好带感,完全停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