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任家镇,郊外义庄。
林月站在义庄门口,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师父,我出门了。”
她背上背着自己缝的简易双肩布包。
林月今年二十多岁,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
但凑近了仔细看,面容还带着稚气,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好在她个子倒是不矮。
林月自己猜,可能是麒麟血脉在起作用。
这血脉让她长寿,生长自然比常人慢很多。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镇上的熟人都知道她的道法不比她师父差多少,没人把她当小孩看。
院子里的林九正在晾道袍,头也没回地问她:“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林月说:“不回了,懒得折腾。”
又补了一句:“您也别自己做了,我让文才中午给您送叉烧,福满楼那家的,您最爱吃。”
林九听完轻咳一声,冠冕堂皇地道:“修道之人怎能如此在意口腹之欲?”
接着话锋一转:“但既然是乖徒儿孝敬,师父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他目光在林月身上停了一瞬,想提醒她别光顾着看铺子忘了时辰吃饭。
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外头风大,把领口拢一拢。”
林九自己从来不好好系扣子,右侧衣领角总掖进去一角,看着像汉服交领,随意的很。
但轮到林月身上,他倒是讲究起来了。
林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大襟七分窄袖短袄,下身是素面薄马面裙,就是镇子上普通商户女子的打扮。
立领处两颗扣子只系了一颗,最上面那颗忘了扣,敞了个缝。
她讪笑一声,抬手扣好,才抬起头看着林九。
四十多岁的林九两鬓泛起一丝灰白,腰背依然挺直。
“知道了,师父。那我走了。”
她转身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正要上车,后面传来文才的喊声。
“师姐,等等我。”
文才从义庄小跑出来,呼哧带喘的。
他今年十八岁,但天生老相,法令纹深得看着快四十了,也就头发没白,不然还不如师父显年轻。
他是九叔后来收的孤儿,排行第三。
二弟子叫秋生,任家镇本地人,父母双亡,由姑妈收养。
秋生早上要帮姑妈看铺子,晚上一般不在义庄住。
最后是文才在前面蹬自行车,载着林月到了镇上铺子。
这间铺子是林月开的,叫灵缘纸扎铺。
她知道师父林九也就是林凤娇,在阴间已经成了银行大班,专管印钱。
地下不缺钱,地上缺。
师父驻守义庄,她自己茅山纸人秘术学得不错,就开了这间铺子。
师徒几个凑一起,整了个丧葬一条龙。
谁家有人去世,做法事到烧纸扎全包。
有人来定纸人纸马,林月扎得活灵活现。
有人要做法事超度,九叔穿上道袍亲自上阵。
文才在旁边打下手,递朱砂符纸。
秋生有空也来帮忙,抬棺材或者布置灵堂。
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一脉的本事,家里有白事都找他们。
连不少省城的大老板,有了白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九叔和灵缘纸扎铺。1
写得太会拿捏氛围了,看着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