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风渐柔，漫天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沉沉夜色褪去几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熬过漫长寒夜，山野终于迎来破晓微光。

远处山间的车马铃声越来越清晰，温润悦耳，不带半分杀伐之气，却带着一股得天独厚、天定顺遂的温润气运，沉沉压向这座偏僻的山林岩穴。

林安靠在石壁上，刚勉强压下系统剧烈的天罚反噬，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太阳穴的钝痛迟迟不散。

她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底澄澈通透。

苏清鸢，原著天命女主，名门闺秀，温婉善良，身负天道眷顾，生来就是用来救赎凤羽玄、抚平他半生伤痕的命定之人。

在原本的故事里，破晓时分，苏清鸢途经这片山林，偶遇狼狈重伤、独自蛰伏的凤羽玄。

她会温柔施救，悉心陪伴，成为黑暗里唯一照亮凤羽玄的光，是所有人、乃至系统默认的，唯一的圆满归宿。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本该孤身蛰伏的少年，身边多了一个逆命而来的她。

本该专属苏清鸢的救赎羁绊，早已尽数偏移，扎根在了她与凤羽玄之间。

【叮！天命女主苏清鸢已进入剧情范围！】

【终极剧情警告！正统主线即将开启！】

【宿主严重抢占天命机缘，压制男女主情缘！天道反噬加剧，即刻开启重度惩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的痛楚骤然席卷全身！

比起方才的眩晕，这一次的惩罚凶猛数倍，像是有无数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她的经脉，刺骨的酸胀与剧痛蔓延四肢百骸，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林安身形剧烈一晃，再也撑不住，肩头猛地下沉。

“林安！”

凤羽玄瞳孔骤缩，立刻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腰身，将摇摇欲坠的少女稳稳护在怀里。

温热的触碰猝然相接。

他的怀抱单薄却安稳，带着少年清冽的气息，还有伤病未愈的微凉温度，却稳稳接住了濒临脱力的她。

凤羽玄顾不得肩头伤口被大幅度牵动的撕裂剧痛，紧锁眉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心疼。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她身体瞬间褪去的所有温度，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连唇瓣都失了所有色泽。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罚你！”他声音沙哑紧绷，满是无力的愤怒，“我替你扛，行不行！”

他不怕追杀、不怕背叛、不怕世人唾骂，半生浴血，从无畏惧。

可他怕她痛，怕她因为自己，无休止承受这种无人可解的天罚苦难。

林安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微微摇头，声音轻哑如絮：“不行……这是我的劫，只能我自己扛。”

这是篡改天命的代价，是书外之人抗衡世界规则的惩罚，无人能替。

凤羽玄心口酸涩发堵，只能死死扶着她，小心翼翼稳住她的身形，动作温柔到极致，与他一身凛冽戾气截然不同。

就在此时，岩穴外传来一道轻柔温婉、似水一般温柔的女声。

“请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声音干净温柔，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有礼，是刻在原著里，最温柔、最正确、最该被偏爱的声音。

脚步声缓缓靠近，一道素青衣裙的身影，出现在岩穴门口。

少女眉眼清丽，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与温柔，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裙不染风雪，周身萦绕着得天独厚的顺遂气运。

正是苏清鸢。

她提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灯笼，目光温和地探进岩穴，在看见洞内两人的瞬间，微微一怔。

破败简陋的岩穴里，篝火余温未散。

满身伤痕、气场凛冽、人人避之不及的凤羽玄，正小心翼翼护着一名白衣少女。

他眼底的戒备与冷漠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焦灼与珍视，那副小心翼翼护人的模样，是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清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温婉笑意，轻声开口：“二位公子姑娘，抱歉叨扰，我赶路途经此地，天色破晓山路难行，可否在此暂歇片刻？”

按照原著，她该看见孤身重伤、孤寂落魄的凤羽玄。

按照天命，她该成为第一个温柔待他、施救于他的人。

可此刻，先机尽失。

有人比她更早踏入这片黑暗，有人比她更早温暖凤羽玄的余生，有人逆天改命，抢了她的天命机缘。

凤羽玄抬眸看向门口的陌生人，眼底瞬间覆上疏离的冷意，下意识将林安护得更紧。

他从不信陌生人，哪怕对方看着温柔无害。

可林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无妨，让她进来吧。”

她坦然直视着这位天命女主，心底没有怯懦，没有退缩。

宿命之争，避无可避。

苏清鸢走进岩穴，目光不经意扫过凤羽玄肩头包扎整齐的伤口，又看向面色惨白、虚弱靠在他怀里的林安，眼底的疑惑更深。

这和传闻里暴戾孤僻、孤身无依的凤羽玄，截然不同。

【叮！天命女主产生剧情疑惑！正统主线彻底断层！】

【天道反噬持续！宿主身体损耗持续叠加！】

林安心口又是一阵闷痛，她强压下不适，微微站直身体，脱离凤羽玄的庇护，坦然站在原地。

凤羽玄立刻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身侧，无声的维护，直白又坚定。

苏清鸢看着二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羁绊，温婉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涩。

她尚且不知眼前二人的纠葛，不知何为天命偏移，可她隐隐察觉——

这本该属于她的救赎之路，好像，早已被人抢先一步。

破晓的天光涌入岩穴，照亮三人对峙的身影。

既定的天命、逆天的羁绊、书内的圆满、书外的救赎。

一场横跨宿命的拉扯，自此，正式拉开帷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