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

苏棠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清晰的河床。她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母亲总是那样忧心忡忡，为什么父亲要带着她频繁搬家，为什么她会对某些场景产生莫名的既视感。

她的童年，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你现在明白了？”沈默问。

“明白了。”苏棠的声音有些沙哑，“明白了为什么我妈不让我碰那枚吊坠，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在临终前把它交给我。她一直在保护我，不让我想起那些事。”

“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沈默说，“她用自己的方式，为你争取了二十多年的自由。”

苏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沈默：“现在呢？你说要结束这一切，具体怎么做？”

沈默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墙壁上的一块显示屏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无数节点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庞大的蛛网。

“这是净世会的完整关系网。”沈默说，“包括所有核心成员、外围成员、资金渠道、保护伞。我已经追踪了五年，终于绘制出了这张图。”

苏棠走到显示屏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政界要员、商界巨头、甚至还有一些执法部门的高层。

“这张图一旦公开，整个社会都会震动。”沈默说，“但同时，也会有很多人要置我们于死地。”

“你怕了？”苏棠问。

“不怕是假的。”沈默坦然承认，“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苏棠，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我花了二十年，从一个工具变成一个人。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苏棠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艺术家，不是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对手，而是一个和她一样，被命运裹挟着前行的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我需要你帮我守住这里。”沈默说，“我已经设置了一个自动发布程序，四十八小时后，这张图会被发送到全球各大媒体和执法机构。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柳中原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派人来杀我们。”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八小时。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那就来吧。”她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