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苏棠驱车赶往父亲的住处。

苏明远暂住在城郊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是苏棠帮他安排的。为了安全起见，她没有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而是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她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苏明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前几天苍老了许多。他看到苏棠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苏棠走进屋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苏明远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等待着她的问题。

“我妈到底是谁？”苏棠开门见山地问。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母亲叫柳如烟，是柳中原的大女儿。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那她的能力呢？”苏棠追问，“她是不是也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苏明远的表情变了。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沈默告诉我的。”苏棠说，“他说净世会一直在寻找拥有特殊天赋的人。他说我妈是，我也是。”

苏明远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他说，“我希望你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但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再瞒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棠，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哀伤。

“你母亲确实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说，“但不是‘触感回溯’。她的能力，是‘预见’。”

苏棠愣住了。

“预见？”

“她能看见未来。”苏明远说，“不是完整的未来，而是一些碎片——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片段。有时候是几分钟后，有时候是几天后，有时候甚至是几年后。”

苏棠感到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但现在她才知道，母亲拥有的能力，远比她的更加不可思议。

“她就是因为这个能力，才被柳中原看中的。”苏明远继续说，“柳中原相信，通过某种仪式，可以将这种能力‘提取’出来，用于净世会的某种目的。”

“提取？”苏棠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提取？”

苏明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苏棠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那些‘圣礼’……”她艰难地开口，“那些被杀的人，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不全是。”苏明远摇头，“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但有能力的那些人，是柳中原最看重的。他相信，通过献祭这些‘天赋者’，他可以汇聚某种力量，实现他的终极目标。”

“什么终极目标？”

“永生。”苏明远说，“他相信，只要汇聚足够多的天赋之力，他就可以突破生命的极限，获得永生。”

苏棠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疯了。”

“也许吧。”苏明远说，“但你不能否认，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你母亲背叛了他，他可能真的已经实现了他的目标。”

“我妈是怎么背叛他的？”

“她怀了你。”苏明远说，“她通过预见能力，看到了你的未来——看到了你会成为终结这一切的人。所以她决定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

苏棠的眼眶湿润了。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把那枚吊坠塞进她手里时说的话：“收好它。将来有一天，你会需要它。”

原来，母亲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我妈还看到了什么？”苏棠问，“她还看到了别的吗？”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看到了你的结局。”

苏棠的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结局？”

“她没有告诉我。”苏明远说，“她只说了一句话：‘棠棠会走到终点，但她不会喜欢她看到的东西。’”

屋子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苏棠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不会喜欢她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可能停下来。

“我要继续。”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要走到底。”

苏明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悲伤，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他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苏明远说，“不管看到什么，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苏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爸。”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明远没有回答。

苏棠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暗，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层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面纱。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母亲。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她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