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伪契约联姻  先婚后爱前置版     

识光

小茉莉之夏

韩时衍蹭过桌沿凉薄的木质纹理,没接那句常规的客套,反倒侧过脸,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里带点没拆穿的轻笑:“那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次转来,还有个更直接的名头——是两家上周刚敲定的,你的联姻对象。”

徐恩娜抬眼扫向他的瞬间,眉梢轻轻挑了半分。

“뭐(什么)?”

话音落时,唇角漫开一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没碰到眼底,像蒙了层后山刚散的薄雾。

她没再往下接话,捻着那颗柠檬糖转了半圈,指腹蹭过糖纸上印着的星纹,窗外漏进来的日光刚好落在她侧脸,把那点没说出口的玩味和漫不经心,都遮在了碎光里。

全班那点若有似无的目光,此刻像细针一样往这边聚,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张允真站在讲台边,都忘了往下要接的话。

韩时衍看着她那点藏在冷笑里的劲儿,拉过那把椅子,顺势坐了下去,校服下摆扫过桌沿,轻得像刚才落进来的那片树叶。

下午五点的夕阳把黑松的影子拉得老长,汉南山最后一点雾色早散干净,橘色的光漫过教学楼的廊柱,把地板上的浅纹都晒得暖融融的。

徐恩娜把最后一页速写推给尹舒儿,指尖敲了敲她画歪的银杏轮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时宪把篮球往手腕上转了半圈,眼神往旁边正收拾课本的韩时衍扫了一眼,没多问,冲她比了个“明天见”的手势,拎着背包就和尹舒儿往外走。

没几分钟,走廊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校工在远处忙活。

韩时衍单手插着裤袋跟在她身侧,两人没走正门那条铺着平整地砖的大路,拐进了教学楼后侧挨着林子的窄道——这片老林子建校时就留着,枝桠把监控镜头挡得严严实实,是全校人都心照不宣的“盲区”。

刚往里走了两步,林子里就飘来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三个穿同校校服的女生堵在黑松后面,把一个抱着画夹的瘦小女生圈在中间。

她们没推搡也没吼,指尖轻轻点着画夹的边角,声音甜得发腻:“这次全国美术赛的名额,你自己主动交出来,大家面上都好看。”

瘦小女生攥着画夹的指节全白了,嘴唇动了半天,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挤出来。

这种场面没有半分明面上的冲撞,连半点能当证据的声量都留不下,最是阴狠。

韩时衍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笑早收干净了,指尖把口袋里那枚打火机捏得咔哒一声轻响。

他转来汉南的真实目的,从来不是冲着那纸两家敲定的联姻约定。

韩氏旗下去年有个合作了十年的底层建筑承包商,他家成绩拔尖的女儿转来这里不到半年,就因为这种没人抓得到实据的隐性排挤,被逼得退了学,在家躺了整整三个月没出门。

韩时衍压了半年的线索,一路查到这所搜不到精确坐标的私校里,就是要把这些藏在监控缝隙里、专挑软柿子捏的隐形霸凌,连根拔出来。

徐恩娜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再瞥向那三个女生领口亮得扎眼的银徽章,瞬间就彻底明白,他转来根本不是为了那纸联姻约定。

她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真是一出好戏啊。”

话音刚落,树下那三个女生瞬间僵住,回头时脸上甜腻的笑直接碎在夕阳里。

她们本来笃定这片监控盲区不会有人来,猛地撞见突然冒出来的人,视线先扫到韩时衍那张生面孔,又立马落在徐恩娜身上,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刚才还带着腔调和人施压的领头女生,指尖瞬间从画夹边弹开,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没人敢先开口,圈着瘦小女生的圈子悄无声息地散了半圈。她们攥着衣角的指节泛白,刚才那股拿捏人的劲儿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刻进骨子里的慌乱——在汉南,没人愿意在这种阴私场面里,被徐恩娜撞个正着。

领头的女生硬着头皮弯腰,声音发颤:“我们就是和她商量竞赛的事……”

徐恩娜的笑淡得像风一吹就散:“我最讨厌你们这群人模狗样的东西。”

领头的那个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连带着身后两个女生也顺着弯了腰,头埋得低到能蹭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手里攥着的、刚从那个瘦小女生笔袋里偷偷摸出来的参赛报名表,“啪嗒”一声掉在满是碎落叶的泥土上,墨迹瞬间沾了灰。

没人敢伸手去捡,更没人敢说一句辩解的话。

韩时衍上前半步,指尖捡起那张报名表,指腹蹭过边角皱掉的名字,声音冷得像汉南山凌晨没散的雾:“商量到偷偷藏别人的报名表,商量到堵在没监控的林子里要人把名额拱手送你们?”

领头的女生肩膀抖得像被风刮的银杏叶,颤着声挤出一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徐恩娜的声音依旧淡,却带着能钉住人脚步的分量:“如再有下次,你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三个女生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后背的校服早就被冷汗浸得发潮。

她们太清楚这句“离开这里”的分量,不是普通的退学通知,是直接在所有圈层人脉里被彻底除名。

往后别说想拿着这里的校友资源混进顶层圈子,就连家里的产业对接合作,都会因为这桩事被悄悄打上“不守规矩”的标签。

徐恩娜没再看她们抖得不成样子的模样,侧过身给那个攥着画夹、眼眶通红的瘦小女生递了张纸巾。

女生攥着纸巾,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韩时衍低头把那张沾了泥的报名表收好,侧过脸看她,眼底那点之前没散开的雾色,此刻全散了。

他之前以为这所学校里全是只会靠家世划规则的人,没想到徐恩娜才是真正把这些隐形秩序,往最公正的方向掰的人。

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林里的风卷着叶子晃了晃,连之前压在林子里的那点阴翳,都被吹得干干净净。

*

入夜后的私宅卧室阳台,晚风裹着远处松林的浅香漫过来,徐恩娜搭着栏杆,把最后一句歌剧尾音轻轻收住。她方才开嗓的余韵还散在风里,发梢随着晚风轻轻晃着,连落在肩头的月光都跟着软了半分。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老管家的声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小小姐,家宴已经备妥。”

徐恩娜抬手把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踩着轻缓的步子往外面走。

长餐厅的水晶灯漫出暖金色的光,长桌两端坐着徐家老先生和老夫人,保姆刚把最后一道热菜摆上桌就轻步退了出去。

母亲刚擦完手坐回主位旁的丝绒椅上,随口和老夫人聊起上周去古董展淘到的新玉坠,长兄徐时舟刚咬下一口烤羊排,擦手时随口和旁边的二兄徐时砚聊起上周海外并购的收尾细节,整间屋子里的气氛松弛又规整,是顶级财阀家族里少见的、没有半分紧绷感的家常家宴。

见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坐在主位的父亲抬眼扫过她,“我听说韩家那小子今天转去你班了,你们见过了?”

徐恩娜捻起桌边的餐巾轻轻展开,唇角漫开一点淡笑,语气没半分意外:“见过了,爸,联姻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

原本还在低声聊天的两个哥哥抬眼看向她,长兄徐时舟眉梢轻轻挑了半分,没等弟弟开口就先笑出声:“我上周还在说韩家这小子放着国际部不念,非要挤来汉南插班,原来是奔着婚约来的。我之前和他打过两次高尔夫,看着不是那种只会靠家世混日子的草包。”

二兄徐时砚跟着把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稳妥:“他韩家去年接的那笔城郊新基建的项目,细节处理得比同行稳太多,人不算蠢。”

水晶灯的暖光落在蜂蜜水的杯壁上,浮起一层细密的微光。

徐恩娜碰到杯沿的瞬间,坐在主位的老夫人先放下了汤勺,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她往孙女的方向倾了倾身,银白的鬓发蹭过领口的珍珠领针,语气里全是软下来的宠溺:“本来是想再过段时间,挑个周末去近郊马场散心时再慢慢说,哪想到韩家那小子直接先扎进你班里去了。”

老先生手里捏着半盏温热的毛尖,指节轻轻在青瓷盏沿蹭了蹭,神色不像在聊家族生意,反倒像在给自家孙女兜底:“原先谈这桩事,大半原因是两家城郊那片新基建的项目绑了快两年,顺理成章凑到了台面上来。但我们没人打算用这桩联姻绑死你。”

长兄徐时舟顺手把面前的烤薯泥往她那边挪了挪,脊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张扬护短:“韩家要是敢拿婚约当枷锁往你身上套,我下周就让我手里的三个建筑供应链直接断供他们的项目核心材料。所谓的生意绑定,在你这里永远排在第二位。”1

段评

劳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