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位面：红红的耳朵

言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桌上的茶壶换了新水，壶嘴还冒着细白的热气

她动了动胳膊，妖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经脉里像被人抽空了什么，四肢沉沉的，抬起来都费劲，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手指不抖了

她侧过头，看到边伯贤坐在床沿的矮凳上

他半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困到极致又不敢真的合眼

她动了一下，他立刻就醒了，抬头的动作又快又急，差点从矮凳上滑下去，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伸出手来按住她的被角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

言安看着他

他眼眶底下一层青灰，嘴唇也干，嘴角那道伤结了薄痂，还没完全褪色，他身上的深蓝色长袍换过了，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上那两道勒痕还泛着紫红色，在新换的干净衣裳下格外显眼

他低头给她掖被角，动作很轻，他低着头的时候，言安看到他耳尖泛着一层薄红，他抿了一下嘴

言安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上来

边伯贤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从矮凳上挪到了床沿，背靠着床头，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药味，她能闻到他袖口上沾的灶台烟火气，他耳尖那层薄红没有褪下去，但也没有挪开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光从灰蓝慢慢转成淡金，把房间里的暗色一点点推出去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靠在一起，像两棵树挨得太近，枝桠快要缠上了

边伯贤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被面上的手指上，像是在确认它们没有在抖

言安察觉到了

她翻了一下手腕，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搬重物时蹭破的

没有再说话

她感觉到边伯贤的手指往她掌心里慢慢收拢，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的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好好躺着，才继续走了

言安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烧火声和水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金俊勉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而是认真了很多

言安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蜷了一下

言安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之前几次金俊勉的沉默和避重就轻的应答，想起他说‘没有异常’‘一切正常’时那种过于简洁的语气

金俊勉那边安静了两秒

言安没有说话，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埋进被沿里

金俊勉的语气沉了一些

言安的目光动了动

言安攥着被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午后，言安在院子里坐着

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树下石桌上放着一碗粥，米粒煮得软烂，红枣切碎了混在里面，甜味淡淡的，不腻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帘传出来，细碎而稳定

她放下粥碗

言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金俊勉的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言安看着光秃秃的树梢，风从枝桠间穿过去，发出细而干的响声

言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半凉了，但她还是喝完了

她收回目光，把空碗放回石桌上，院门就被敲响了

姜河那走进来的时候，言安已经擦干净了手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面色沉着

言安没有立刻接话，看着碗底残留的粥渍想了一会

言安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河那有些意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言安点头

姜河那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远了

言安掀开厨房的门帘走进去

边伯贤正背对着她，把洗好的碗放回架子上，水从他指间滴下来，落在水盆里，溅出细细的水花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言安靠在门框上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她，手里还握着一只没放上去的碗，湿漉漉的，在窗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他的睫毛上沾了一小点水汽，眨了一下才散开

他低下头，像是想确认这句话是真的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把那只碗放回架子上，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朝她笑了一下，很轻

言安靠在门框上没有动，她看着他转回去，把剩下的碗一只一只放好，水流声和瓷器碰撞的细响混在一起，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重新走出院子

把石桌上那只空碗端起来，带回厨房放在水盆边，边伯贤正在收拾灶台，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他片刻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