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母放下手里的勺子,目光落在栾念眼下浓重的青黑上,开口追问。

念念,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夜里睡不着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栾念妈妈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自己儿子黑眼圈这么重过,
以前从来未曾,
不自觉的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儿子,
毕竟睡不着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可能是单纯的睡不着,
也可能是遇到了某些大事,
也可能是生病了,
栾念刚准备开口随便找个工作忙碌的借口搪塞过去,一旁翻着报纸的栾父慢悠悠抬了头,不咸不淡地开口补刀。

就他,没心没肺能有什么事儿,

熬夜刷手机的吧,
尚之桃听着栾父这一番嘴下不留情的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昨天她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看来算是白说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本就不该奢望,凭几句话就能扭转这水火不相容的父子关系。他们想怎样便怎样,只要他们自己觉得舒心就好。这父子二人,当真像是天生不对付,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话题,都能轻易点燃彼此。
尚之桃安静坐在位置上,没有掺和进去,
栾念眉峰一挑,被父亲随口的猜测戳得有点无奈,当场就反驳回去。

谁有你无聊,天天刷手机,

不是刷手机,那还能是干什么?难不成躺在床上数羊?
栾念妈妈连忙打圆场,轻轻拉了拉栾父的胳膊,

好了,好了,吃饭呢,少说两句。念念都多大人了,不要总说他,
栾念侧头,余光不经意扫到身侧尚之桃,见她安安静静,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场面。
也对,
这天尚之桃说的很明白,
他们家就是他们负责两个人一直在不停地吵吵吵吵,
他妈妈在旁边去劝和,
栾念低声对着尚之桃用气音吐槽,

看见了吧,我说什么都能被他怼上两句。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不好好和我说话,
尚之桃垂眸舀了一勺粥,闻言抬眼,目光轻轻扫过餐桌对面的栾父,又落回栾念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也没有多无辜,

栾念话音一顿,眼底的委屈僵住,怔怔看向尚之桃,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开口。他本以为尚之桃会站在他这边,一同体谅他常年被父亲言语刺伤的难受。
她是他契约老婆呀,
怎么还倒打一耙的帮老爸说话了,
而且挑事的是爸爸呀,他只不过是被动反击,
他怎么就不无辜了!

我?我哪里有错?
尚之桃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搭在碗沿,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你爸爸说话带刺,是他的问题。可每次他一开口,你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对抗,不肯退让半步。一来一回,争吵自然就起来了。

哪有儿子天天这样和自己爹吵架的,

栾念抿紧唇,语气带着几分积压多年的执拗,压低声音回她,

那是他这个爹没做好。父慈子孝,他父都不慈,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孝?他没做好榜样。
尚之桃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她不是栾念,她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只是她见过夹在中间的栾念妈妈,明白这种僵持最后受苦的是谁。
道理是这么讲。可最后僵持不下的时候,最难熬的从来不是你们两个硬碰硬的人,是你妈妈。

栾念一噎,刚刚涌上来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压下去大半。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栾母正安静地给栾父添茶,眉眼间带着常年周旋父子二人之间的疲惫。
得了,又进入死循环了,
看似吵架的是他们父子两个人,
其实伏低做小的是妈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