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就这么侧着头,安静地看着身侧的尚之桃。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好好看过这个小姑娘。
他承认,很早之前,他对尚之桃有过一瞬短暂的心动。
只是那点心动,很快就淡下去了。
彼时他清晰地看见尚之桃永远清醒自持,待人处事分寸分明,永远理智、疏离,稳稳守住上下级之间该有的边界,半步都不会越界。
于是他主动把心底那一点悸动收了回来。
栾念一向觉得,喜欢本身就是可以自控的情绪。一个女人而已,若是对方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不必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他栾念还不至于非要去强求一份得不到的心意。
可此时此刻,看着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睡在自己身侧,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白天谈判说理时的通透锐利,只剩下松弛柔和。
心底那股悸动,毫无预兆,再次翻涌上来。
栾念心里默念,目光沉沉,一瞬失神,

原来不是不心动,只是从前,没有真正看懂她。
他不敢靠得太近,中间那床被子依旧横亘在两人中间,像是一道无形的防线。
栾念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熟睡的尚之桃。
也怕尚之桃醒来就看到他眼里赤裸裸的欢喜,
他栾念还是要面子的,
他的喜欢是可以控制的,
可是这一次的心动,和上次那一闪而过的好感全然不同。
从前心动,或许是欣赏她漂亮、聪明、做事利落。
而现在,是看见了她骨子里独有的通透、善良,还有那份难得的清醒。
他慢慢转回头,仰面躺好,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栾念心底低声自语,
这下麻烦了,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房间里,淡淡的晨光落着床铺。
尚之桃悠悠转醒,伸手往旁边一探,被褥微凉。
她猛地睁开眼,侧头一看,床上空荡荡的,栾念已经不在了。
尚之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懵,掀开被子下床,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急着往卫生间走。
她以为屋里没人,没有敲门,伸手直接拧开卫生间的门,一把推了进去。
门一开,两人四目相对。
栾念刚洗完脸,上身只围着一张大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手里还捏着毛巾,显然正在洗漱。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水汽氤氲,清晨微凉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栾念肩头的水珠滚落到胸膛。
尚之桃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瞬间空白,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尚之桃慌忙往后退,手还攥着门把手,声音都带上一丝慌乱,
对、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

栾念也愣了。
昨夜在心底压下去的那一份心动,在此刻轰然撞上来。
他素来是冷静自持的人,可被尚之桃这样猝不及防撞见,耳尖也悄悄泛起一层浅红,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栾念顿了顿,刻意稳住声调,故作平静,

没事,是我忘了反锁。

我的问题,
只是不可忽略的他生理性心动了,
他看看了不争气的它,真的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