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费

夜色浸满卧室，房间安安静静，只余下窗外隐约的车鸣声，

尚之桃与栾念并排躺在一张床上，一床被子横亘在两人中间，清清楚楚划出一道边界。

白天客厅里那场谈心早已落幕，可栾念心底的疑问，直到此刻才终于问出口。在他眼里，尚之桃一贯冷静克制，凡事公事公办，很少主动掺和别人家里的私事，今天挺身而出替他母亲说话，反倒显得有几分幼稚，不太像她。

这几天尚之桃一直都是公事公办，一直不曾越界，

栾念侧过头，目光落在尚之桃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

尚之桃没有立刻转头，眼睛望着天花板，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栾念眉头微蹙，

他还是不明白，

尚之桃怎么会帮出次见面的妈妈打抱不平，

栾念说完，静静等着她回应。他太熟悉家里的相处模式，父子之间针锋相对，母亲在中间周旋，几十年根深蒂固，他并不觉得仅凭一番话，就能扭转父亲的想法。

尚之桃望着栾念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轻轻弯了弯眼角，一本正经吐出一句。

空气安静一瞬。

栾念本来还绷着神色，满心等着她讲出一番深刻的大道理，甚至已经在心里预备好继续和她探讨家里长久的矛盾。

没料到她会蹦出来这么一句，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眉头微微挑起来。

栾念低哑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有点无奈，

他侧过身子，隔着中间那道被子的分界线，仔细看向尚之桃。

夜里光线柔和，落在尚之桃脸上，冲淡了她白天说理时沉稳严肃的气场，多了一点俏皮。

尚之桃点点头，语气依旧郑重，

栾念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尚之桃轻轻耸了耸肩，

栾念望着她，心底那一点觉得她“幼稚”的想法，不知不觉散了。

他忽然明白，尚之桃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看不清积重难返的现实。

她只是清醒，又保留着一点温柔的锋芒。该认真的时候全力以赴，想要松弛下来的时候，也能随口开个玩笑，不让气氛太过沉重。

栾念安静片刻，声音慢慢收住笑意，认真起来，

尚之桃挑了挑眉，眼底漾开一点狡黠，顺势接住栾念这句道谢。

栾念一怔，原本郑重温情的氛围，瞬间被她一句话打破。他侧过头，看着她一本正经谈钱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尚之桃理直气壮，微微抬下巴，

栾念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夜的眸色很深，带着一点玩味，

尚之桃正要开口，想了想，又慢悠悠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