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坐在办公桌前,眼睁睁看着尚之桃转身甩门走掉,厚重门板“咔哒”一声合上,那声响像是重重砸在他心口。胸腔里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心脏突突狂跳,连太阳穴都跟着一阵阵发胀,肺里憋得满是闷气,几乎要炸开。
他僵在座椅上,手指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笔杆几乎要被捏变形。他愣了好半天,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那短短几句对话。
他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很重的话?
他明明只是正常交代工作,话都还没有说完,半句苛责都还没出口,尚之桃倒好,自顾自脑补出一整套“否则就滚蛋”的说辞,直接闹脾气转身走人。
栾念低声闷哼,心里又气又无奈,

到底谁是上司,谁是下属?谁该发脾气?谁该被训?

尚之桃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栾念眉头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烦躁。他本是想把方案剩下的风险点细细跟她讲清楚,顺便提点她避开后续的坑。他难得耐下心来,好好跟他说话,结果她倒好,这个女人直接曲解他的意思,单方面判定他的罪行,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甩门走人!
栾念越想越憋屈。
他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平时那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结果到尚之桃就一个反骨,
栾念心里暗自腹诽,

我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把我的台词替我说完了。呵,全是错的,好心当驴肝肺!

蠢女人,
栾念抬手狠狠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方案上。明明是她方案存在漏洞,现在反倒像是他仗着职位欺压下属。一股无力感混着怒火缠在一起。他想叫住尚之桃,可手抬到内线电话上方,又顿住。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用叫,让她自己发现问题,让她自己一个人解决,
让她加班,
她加班关他屁事,
他多管什么闲事,
尚之桃坐回工位,把办公室里那一场小小的争执直接抛在了脑后。她没有多余的愤懑,也不琢磨栾念方才到底是什么心思,仿佛刚刚那几句交锋不过是工作里一阵无关紧要的事情,她都已经习惯栾念时不时的抽风了,她翻开项目书,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沉下心重新研读内容。
她打开电脑,调出原始数据表格,安安静静开始核对。
卢米悄悄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近,用气音问,

怎么,里面又发生什么了?看你出来脸色平平淡淡的,栾念又欺负你了?
对,卢米换了措辞,
方才脱口而出的"为难",在她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为难,
是欺负,
这两个词看着相近,差的却是天壤之别。为难,是公事公办里夹带的刁难,是上司对下属理所当然的敲打;可"欺负"不一样——欺负里头带着私货,带着不讲道理的偏心眼,带着明知道对方受了委屈、却偏要凑上去惹一惹的恶劣兴致。
卢米太了解栾念了。共事这么多年,他对谁公事公办、对谁夹带私心,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他对别的下属,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一封邮件甩过去,冷着脸说句"重写",绝不会多费一个字。可轮到尚之桃,他偏要把人叫进去,偏要三番五次地折腾,偏要在明明可以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上磨磨蹭蹭。
这不是为难。
这是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的人,用最笨拙、最招人烦的方式,凑到他喜欢的人面前刷存在感。
卢米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她和栾念共事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绝对喜欢尚之桃。
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还像平时对待同事一样——挑刺、怼人、鸡蛋里挑骨头、把人训得狗血淋头?如果真的是那样,能追到女孩才怪,估计注孤生了。
卢米侧头瞥了眼尚之桃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把心底深处的想法悄悄压了下去。
就让栾念一个人独自忙活吧,
让他自己给自己作没了,
让他追妻火葬场去!1
磕到了,这拉扯感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