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沉寂岁月，微弱的悸动

光之国本源圣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战火。

艾塔尔加带来的黑暗残毒已经彻底灼烧消散，可那场驱毒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代价。

小舞依旧伫立在孕魂法阵的正中心。浅粉色光织长裙安静垂落，乌黑长发铺在肩头，血肉躯壳完好无损。唯独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依旧一片空洞，没有半分属于自我的神采。

躯壳深处，本该慢慢蓬勃生长的魂根，经过圣光灼烧之后，光芒变得十分黯淡，如同被狂风摧残过后的嫩芽，奄奄一息。

想要修复受损魂根，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依靠圣坛源源不断的本源圣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滋养修复。

赛罗取消了大部分外出讨伐怪兽的任务，长久驻守在圣坛之内。

曾经的他，热衷于穿梭各个宇宙，奔赴战场，追逐战斗。如今，大部分时光，他都安安静静守在这座圣坛。

清晨，星云的第一道柔光洒落圣坛，他就坐在法阵旁的石阶上，静静望着阵中一动不动的少女。

正午，圣坛金光最盛之时，他会缓缓释放自身的蓝白光能，柔和地汇入孕魂大阵，小心翼翼滋养那团萎靡的魂根，不敢用力过猛，生怕再一次造成伤害。

傍晚，域外星辰流转，他会对着小舞轻声说话。讲十勇士并肩作战的经过，讲阿蕾娜回到故乡后的生活，讲宇宙各处形形色色的生灵。

明知道她现在没有灵魂，听不懂话语，不会给予回应，可赛罗依旧坚持诉说。

小舞只是凭着本能，追寻着赛罗身上温暖的光。每当赛罗靠近，她便会无意识转过身子，朝着光源的方向挪动几步，呆呆站在离他更近的位置。不会笑，不会开口，没有欢喜，仅仅只是生灵本能的趋光。

赛文时常前来探望。望着法阵之中毫无起色的少女，神色满是叹息。

“魂根受创之后修复极慢，谁也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岁月。也许数年，也许更久。”

半空，奥特之王的虚影时常浮现，时刻监察魂根的状态。

“肉身毫无问题，可魂根受了内伤。不能施加强行催发的力量，一切只能顺其自然。强行催动，只会直接让魂根彻底枯萎。”

日子一日一日缓缓流淌。

外界的宇宙渐渐恢复和平。艾塔尔加带来的次元动乱彻底平息，银河、维克特利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球次元。怪兽作乱的消息依旧偶尔传来，光之国的战士们依旧奔赴各个宇宙执行任务。只有圣坛这一方天地，被时间按下了慢放的开关。

这一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圣坛内部金光缓缓流淌，灵草微微摇曳。

赛罗盘膝坐在法阵外侧，缓缓输送光之力量。忽然之间，他敏锐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法阵深处，那团长久萎靡、黯淡无光的魂根，极轻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十分微弱，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赛罗时刻凝神感知，根本就会直接忽略过去。

不是外界圣光带来的波动，是魂根自己，产生了一丝自主的悸动。

不是完整意识，不会思考，不会产生念头。仅仅是受损的嫩芽，在长久滋养之下，有了一点点复苏的征兆。

赛罗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眼灯紧紧盯住阵心的小舞。

少女依旧静静站立，空洞的双眼平视前方，外表看不出半分改变。

可躯壳的内部，那沉寂已久的魂根，终于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奥特之王察觉到这一缕异动，缓缓开口：

“魂根开始自我修复了。仅仅只是一丝微弱的复苏，距离诞生第一缕自我意识，依旧还有很远很远。但至少，没有彻底枯萎，还有希望。”

赛罗悬了许久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熬过了斗罗位面的献祭魂飞魄散，熬过空壳之躯，熬过艾塔尔加黑暗残毒的侵蚀，熬过驱毒带来的重创。

希望，还没有熄灭。

小舞微微侧了侧脑袋，仿佛隐约感受到内在那一丝微弱的变化，可没有灵魂支撑，这份身体内部的悸动，无法化作她的感知。她依旧茫然，只是本能沐浴漫天圣光。

赛罗伸出手，隔着一层薄薄的阵壁，轻轻对应少女的肩头。

“慢慢来。”

“不管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

圣坛金光缓缓流转。

漫长沉寂之后，受损的魂根，终于迎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但复苏之路依旧遥遥无期，宇宙之中，依旧潜藏着看不见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