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魂识渐长，知喜怒懂悲欢

光之国庭院的圣光日复一日缓缓洒落。

蓝色光茧悬浮在灵花丛中，内里那只雪白柔骨兔，那一缕新生的灵魂，正在圣光的浸润之下慢慢成长。

刚刚诞生的时候，她只有“暖”这一点简单心念。如今时日流转，灵魂一点点丰盈，属于生灵的情绪，正一点点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小兔不再只会沉睡发呆。

她会睁着红宝石一般的眼眸，认真观察庭院里的一切。看飞舞的光之萤虫，看随风轻轻晃动的发光灵草，看天边流转的星云霞光。

看见新奇的事物，耳朵就高高竖起来，小爪子扒着光茧内壁，满心好奇。

赛罗几乎每日都守在这里。

他会坐在石阶上，低声和小兔子说话。讲宇宙星辰，讲光之国的风土，讲山间的晚风，讲世间各种各样的生灵。

小兔子安安静静听着，虽然还不能说出完整的意念，灵魂却可以读懂话语里的情绪。

渐渐的，她学会了欢喜。

每当赛罗靠近光茧，将手掌贴在茧壁上的时候，小兔便会开心地在光茧里面轻轻转圈，蓬松的白毛微微抖动，脑袋不停蹭向赛罗手掌的位置，灵魂飘来软软淡淡的愉悦心绪。

她也懂得了不安。

有一回，远方宇宙传来怪兽交战的震荡余波，微弱的冲击波扫过庭院。光茧轻轻震颤，小兔瞬间被惊扰，浑身绒毛紧绷，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耳朵死死耷拉下来，心底生出怯意。

赛罗立刻上前，大把温和的蓝光包裹住整枚光茧。

“别怕，我在这里。”

感受到熟悉安稳的光芒，小兔才慢慢放松下来，怯怯地挪过来，紧紧靠着他的光。

她也会有小小的委屈。

偶尔赛罗需要短暂离开，去圣殿汇报事情，不得不离开庭院一小段时间。

一开始小兔不懂离别，等发觉那道熟悉的光芒消失不见，光茧之中只剩下静静流淌的天地圣光，没有那一份独属于赛罗的暖意。

小兔子便会焦躁地在茧内来回踱步，低低发出灵魂层面细碎的呜咽，红眸蒙上一层薄薄水光。

直到赛罗归来，蓝光重新笼罩光茧，她才会安定下来，委屈地贴着茧壁，久久不肯挪开。

赛文偶尔过来探望，望着茧内情绪渐渐丰富的小兔，缓缓开口：

“魂魄已经长出七情，如同慢慢长大的孩童。旧的一切早已湮灭，现在的她，是完完全全新的生命。”

半空之中，奥特之王虚影浮现，目光落在光茧之上。

“情绪本心已然成型，但是灵魂的体量尚且不足，距离支撑人类肉身，还差最后一步。”奥特之王缓缓说道，“灵魂还需要继续淬炼，待到神魂饱满充盈，才可以褪去兔形灵体，凝聚血肉，化作人形。若是强行提前化形，新生的灵魂会承受不住，有再度溃散的风险。”

赛罗轻轻点头。

他并不急。

上一世，小舞燃烧一切仓促赴死。

这一世，他愿意花费漫长岁月，慢慢等她长大。

这天傍晚，漫天鎏金色的霞光铺满庭院。

赛罗坐在石阶边，指尖贴住光茧。

里面的小白兔蜷在光芒中央，安安静静，红眸定定望着他。

这一次，灵魂传递过来的意念，比以往清晰许多，不再只是单个零碎字眼。

【想……离你近一点。】

朦胧柔软的念头，轻轻传到赛罗心底。

赛罗金色眼灯泛起暖意，轻声回应：

“再等等。等你的灵魂足够强大，就再也没有这层光茧阻隔。”

小兔子似是听懂，轻轻点了点小小的脑袋，把脸埋进自己蓬松的绒毛里。

喜乐、胆怯、委屈、依恋。

属于她的悲欢，已经一一苏醒。

属于人的情绪尽数齐备，距离破茧化为人形，只剩最后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