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林栀被安排在了靠窗第三排,
同桌是全校公认最不好惹的刺头周砚。
第一天,她就在桌角发现刻着一行小字:“别惹周砚,会变得不幸。”
林栀默默掏出修正液涂掉了那行字。
周砚挑眉:“你胆子很大?”
林栀:“不,我只是觉得,字太丑了。”
九月开学的第二周,林栀抱着书包站在高二(3)班门口,班主任老陈用教鞭敲了敲靠窗第三排的空桌:“林栀,你就坐那儿。”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意味。
林栀顺着看过去,靠窗第三排,阳光正好,桌面干净得过分,只有一本数学必修一摊开,封面上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周砚。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同桌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后颈露出一截黑色的耳机线,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袖口有洗不掉的墨迹。
林栀收回视线,低头整理文具。然后她看见了桌角那行刻字。
像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凿出来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别惹周砚,会变得不幸。”
她盯着看了三秒,从笔袋里摸出修正液,咔哒一声按开。
白色的液体覆盖过那些凹痕,她涂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给一幅拙劣的涂鸦打底。涂完,还对着光检查了一遍,确保一个笔画都没露出来。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林栀转头,周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他眼尾有点红,大概是刚睡醒,声音带着沙哑的懒:“你胆子很大?”
林栀合上修正液,放回笔袋:“不,我只是觉得,字太丑了。”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有点哑,像砂纸磨过什么粗糙的东西,却意外地不讨厌。
“你知道那行字谁刻的吗?”他往前倾了倾身,校服领口晃荡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不知道。”林栀翻开英语课本,“但刻得这么丑,本人应该也不太聪明。”
前排的男生猛地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林栀,又看看周砚,恨不得把“勇士”两个字写在脸上。
周砚眯了眯眼,没再说话,重新趴回桌上。但林栀注意到,他嘴角一直翘着。
那天晚自习,林栀在桌角重新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周砚同学,上课睡觉容易着凉,建议带个U型枕。”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便签纸还在,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林栀同学,管得挺宽?”
林栀想了想,在下面回:“比刻字的管得窄一点。”
中午吃完饭回来,便签纸上又多了一行:“你英语作业借我抄。”
林栀回:“自己写。”
“不会。”
“我教你。”
周砚从桌上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林栀已经把英语练习册摊开,推到他面前,指着第一篇完形填空:“第三题,选B,因为前后文有but。”
周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吞吞地拿起笔。
那天下午的英语课,周砚破天荒地没睡觉。他趴在桌上,用笔帽戳着练习册,偶尔偏头看林栀一眼。林栀的侧脸被阳光勾出淡淡的金边,睫毛很长,写字的时候会微微蹙眉。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砚把练习册往她桌上一扔:“错了几道?”
林栀低头数了数:“五道。”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不太在意,又补了一句,“比我上次全错强。”
林栀没忍住笑了:“你上次全错?”
“睡觉了。”他理直气壮。
后来便签纸成了他们之间的固定节目。周砚的字依然丑,但慢慢能看出一点横平竖直的架势。林栀的便签越写越长,有时候是英语语法,有时候是数学公式,偶尔也写点别的。
“你今天怎么又没吃早饭?”
“不饿。”
“抽屉里有面包。”
周砚拉开抽屉,果然摸到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小面包和一瓶牛奶。他捏着牛奶盒,突然转头问:“林栀,你是不是我妈派来的?”
“你妈给你请的家教一个月多少钱?”林栀头也不抬,“我免费给你补课,还倒贴早饭,你赚了。”
周砚没说话,把牛奶盒捏得咔咔响。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我请你吃午饭。”
“行啊。”林栀终于抬起头,眼睛弯弯的,“我要吃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
“行。”
食堂二楼人挤人,周砚让林栀先去找位置,自己去排队。林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周砚在人群里排队的背影。他个子高,站在队伍里很显眼,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却有一种懒洋洋的好看。
他端着两份糖醋排骨回来的时候,林栀正对着手机笑。周砚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看什么呢?”
“班级群,有人发了你高一运动会跑步的照片。”林栀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照片上周砚穿着运动服,冲过终点线,表情凶得要命,像是要跟谁打架。
“删了。”周砚皱眉。
“为什么?挺帅的。”
周砚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耳尖有点红:“……吃饭。”
后来林栀才知道,那行刻在桌角的字是周砚自己刻的。高一的时候他刚转来,性格又臭又硬,跟人打了一架,全校都传他不好惹。他自己刻了那行字,算是提前警告。
“你当时怎么想的?”林栀问。
“烦。”周砚靠着椅背,阳光落在他眼皮上,“不想有人坐过来。”
“那我坐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赶我走?”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看她:“你涂修正液的时候,手很稳。”
“嗯?”
“一般人看见那行字,要么害怕,要么好奇。你面无表情地涂掉,像在擦黑板。”他顿了顿,“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栀眨眨眼:“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有意思,才让我当你同桌的?”
“嗯。”周砚又补了一句,“还因为你英语好。”
“……周砚,你真是现实。”
周砚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两张便签纸,一张递给她,一张自己留着。他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林栀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林栀,你以后能不能一直坐我旁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他用修正液涂过又重写:“字丑,别嫌弃。”
林栀拿起笔,在下面回:“可以啊,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刻字,先给我看看。我帮你把字练好。”
周砚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把她的睫毛照得几乎透明。他低下头,把便签纸仔细折好,夹进英语课本里。
“行。”他说,“那你得教我一辈子。”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在便签纸最下面写了一行字,推过去给他看。
“考虑一下,先教到你高考及格。”
周砚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九月开学那天,他趴在桌上,第一次听见她说“字太丑了”的时候。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靠窗第三排的桌角,那行被修正液覆盖的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一看就是周砚画的。1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氛围和人物都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