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逗你笑

化妆间的灯打得通亮，段奥娟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扫阴影。她闭着眼，嘴巴微微嘟着，像一只正在被顺毛的猫。

门被推开，杨超越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大娟！给你带了——”她看清化妆师正在上妆的手，猛地刹住脚步，声音压成气音，“……奶茶。”

段奥娟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她。杨超越站在门口，两只手各举着一杯奶茶，表情像做错事的小孩，嘴巴抿得紧紧的。

“放那儿吧。”段奥娟说。

杨超越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把奶茶放在化妆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刷手机。每隔几秒，她就抬头看一眼段奥娟，再低头刷几下，再抬头。

化妆师忍不住笑：“超越，你脖子不酸吗。”

“不酸。”杨超越理直气壮，“我看看她今天化什么样。”

段奥娟没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化妆师收工出去之后，段奥娟终于能动了。她伸手去够奶茶，杨超越比她更快，一把拿起来，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你干嘛。”段奥娟看着她。

“伺候你喝啊。”

“我自己有手。”

“你手要拿手机嘛。”杨超越把吸管又往她嘴边凑了凑，“喝。”

段奥娟低头喝了一口。芋泥啵啵，三分糖，去冰，她的固定搭配。她抬起眼看杨超越：“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杨超越收回手，自己那杯还没拆，就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段奥娟。

段奥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从进门就一直在看我。”

杨超越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今天好看。”

段奥娟差点被奶茶呛到：“我哪天不好看。”

“今天特别好看。”杨超越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端详她，“你刚才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一直在抖，像那个……蝴蝶翅膀。”

“你语文考几分。”

“六十分。”杨超越毫不在意地挥手，“但不影响我形容你。”

段奥娟把奶茶放下，转过身面对她。杨超越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悬着晃，仰头看她，跟一只等人摸头的小狗一模一样。

“杨超越。”

“嗯。”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杨超越瞪大眼睛，“我这次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殷勤。”

杨超越瘪了瘪嘴，低头抠奶茶杯上的标签，抠了两下，才闷闷地说：“昨天直播的时候，我说你唱歌像天籁，然后弹幕有人说我彩虹屁太夸张。”

段奥娟愣了一下。

“我就想，”杨超越抬起头，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那我不在直播里夸，私下夸总行吧。我是真的觉得你唱歌好听，也是真的觉得你今天好看。我又没说谎。”

化妆间安静了两秒。

段奥娟伸手，捏了一下杨超越的脸。手感很好，软软的，她忍不住多捏了一下。

“疼！”杨超越抗议，但没躲。

“杨超越。”

“干嘛。”

“你笨不笨。”

“不笨。”杨超越嘟囔，“我数学考过九十分的。”

“我不是说那个。”段奥娟松开手，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我是说，你为了这么点事，买了一下午奶茶，又在我旁边坐了半天，就为了等我化完妆跟我说这些。”

杨超越眨巴着眼睛：“那不然呢。”

“你直接说就行了。”

“那不行。”杨超越摇头，“直接说显得我很随便。”

段奥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杨超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杨超越吸了吸鼻子，拿起自己那杯奶茶，终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段奥娟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慢点。”

“没事没事。”杨超越咳了两声，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段奥娟，忽然说，“大娟。”

“嗯？”

“你以后唱歌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

段奥娟捏着纸巾的手停住了。

“就，”杨超越比划了一下，“你在台上唱，我在台下看。你唱到某一句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一眼。就一眼。我就觉得……赚到了。”

段奥娟看着她。

杨超越的睫毛很长，刚才咳出的眼泪还挂在眼角，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真诚。段奥娟把纸巾按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你要求好低。”她说。

“低吗？”

“低。”段奥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嚼着里面的啵啵，含含糊糊地说，“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段奥娟顿了一下，“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别买两杯了。”段奥娟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买一杯就行，我喝不完。”

杨超越歪头：“那你想喝的时候呢。”

“想喝的时候，”段奥娟看着她，“蹭你的。”

杨超越愣了一秒，然后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赶紧低头喝奶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出卖了她。

段奥娟看着她的耳朵，笑得眼睛弯弯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Yamy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段奥娟，杨超越，准备上场了。”

杨超越腾地站起来，差点把奶茶打翻。她手忙脚乱地收拾，段奥娟在旁边慢悠悠地站起来，帮她扶稳了杯子。

“走吧。”段奥娟说。

杨超越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拽住段奥娟的袖子。

段奥娟回头。

杨超越凑近，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的特别好看。”

然后松开手，一溜烟跑了。

段奥娟站在原地，看着杨超越跑远的背影，低头笑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点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