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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前夫失忆了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2(完结)

我和裴宴领完离婚证,他出门就被车撞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换的离婚证,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

出于人道主义,我跟去了医院。

结果他醒来第一眼看见我,眼神温柔得能滴水。

“老婆,你来接我啦?”

我:“……我们刚离婚。”

他眉头一皱,攥紧我的手:“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我追了你三年才追到。”

我看向医生,医生小声说:“选择性失忆,可能把最痛苦的记忆屏蔽了。”

我沉默了。

他最痛苦的记忆,是跟我离婚?

那这三年,他天天跟我吵着要离婚,是闹哪样?

裴宴说“离婚”这两个字,说了三年。

从我们结婚第三个月开始,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提一次。起因是我把他收藏的那套限量版手办送给了我侄子,他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第四天开口第一句就是:“沈念,我们离婚吧。”

我当时正在吃他做的糖醋排骨,头都没抬:“不离。”

“为什么?”

“排骨还没吃完。”

他瞪了我一眼,摔门走了。

后来这就成了我们的相处模式。他提离婚,我装没听见,日子照过,饭照吃,偶尔他气急了会睡沙发,但第二天早上还是会给我煎蛋。

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想离。

毕竟裴宴这个人,嘴硬心更硬。当初追我的时候轰轰烈烈,全公司都知道裴总监每天雷打不动给我送早餐,结果追到手结了婚,反倒天天把离婚挂嘴边。

直到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他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扔,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往外走。

然后一辆转弯的电动车没刹住,把他蹭倒了。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刚换的离婚证,看着他后脑勺磕在路沿上,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整个人都懵了。

“裴宴!”

救护车上,他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攥着我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念念……”

我心头一紧。

他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医院里,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说轻微脑震荡,有短暂失忆的可能。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头上缠着纱布,那张平时总对我横眉冷对的脸,此刻苍白又安静。

他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视线落在我脸上,然后,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

温柔得能滴水。

“老婆。”他声音哑着,嘴角却弯起来,“你来接我啦?”

我手里的离婚证差点掉地上。

“……裴宴,我们刚离婚。”

他眉头一皱,攥紧我的手,力气大得我骨头都疼:“不可能。”

“真的,刚领的证,热乎的。”

“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相信,“我追了你三年才追到,结婚那天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头看医生。医生站在门口,小声跟我说:“选择性失忆,可能把最痛苦的记忆屏蔽了。别刺激他,顺着他说,有助于恢复。”

我沉默了。

他最痛苦的记忆,是跟我离婚?

那这三年,他天天跟我吵着要离婚,是闹哪样?

“老婆。”他又叫我,手指轻轻抠了抠我的手心,“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裴宴,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迫重新扮演“裴太太”。

他出院那天,非要我牵着他走。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病号服,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手指紧紧扣着我的,生怕我跑了一样。

“你走慢点。”他小声嘟囔,“我头还有点晕。”

我放慢脚步,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以前走路从来不牵我的手,总是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裴宴。”

“嗯?”

“你以前不牵我的。”

他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头看我。眼神特别认真:“为什么?”

“不知道。你嫌我走得慢。”

他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最后放弃了,握紧我的手,声音闷闷的:“那我现在不嫌了。你走多慢我都等你。”

我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家,他站在玄关,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点陌生,但又好像什么都记得。

“我们的结婚照呢?”他突然问。

“收起来了。”我换鞋,没看他,“你提离婚那天,我自己摘下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我愣住了。

我明明把结婚照收在卧室衣柜顶上了。

他弯腰,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个相框,翻过来,看着照片上穿着白色婚纱的我,和他自己笑得像个傻子的脸。

“念念。”他叫我,声音有点涩,“我为什么要提离婚?”

我靠在墙边,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问我?”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居然有点红:“我是不是……伤你很深?”

“没有。”我别过脸,“你提你的,我过我的。反正你每次提完,第二天都会给我煎蛋。”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那以后不煎蛋了。”

“嗯?”

“我给你做一桌子菜。”他站起来,把相框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裴宴。”

“嗯?”

“你以前说,你追了我三年。”

“对。”

“那三年里,你都做什么了?”

他把相框放到鞋柜上,双手撑在我两侧的墙上,微微俯身,跟我平视。眼神温柔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你楼下等你,送你上班。你爱吃城南那家生煎,我每天绕二十分钟路去买,放在你工位上,假装是外卖送的。”

“你加班,我就在公司楼下等,等到你出来,假装是偶遇。你感冒,我买了药挂在你门把手上,敲了门就跑。”

“你发朋友圈说想看海,我连夜开车去舟山,拍了日出发给你,说是我朋友拍的,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听着,喉咙发紧。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无奈和委屈。

“我说了,但你那时候眼里只有顾明远。”

又是顾明远。

“我跟顾明远什么都没有!”我急了,“他就是我大学同学——”

“我知道。”他打断我,轻轻叹了口气,“后来知道了。但当时我不知道,我看着你对他笑,心里难受得要命。我就想,算了,不追了。”

“然后你突然答应我的求婚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高兴得整晚没睡,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但结婚以后,我又开始怕。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心里还有别人,怕你哪天后悔了要离婚。”

“所以我先提。我先提,就好像主动权在我手里,我就没那么怕了。”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裴宴,你神经病啊。”

“嗯。”他点头,一点都不反驳,“我神经病。我明明想跟你过一辈子,却天天把离婚挂嘴边。我明明最怕你离开,却亲手把你推到民政局。”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声音低低的:“念念,对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裴宴,你听好了。”

“嗯。”

“离婚证我撕了。”

“嗯。”

“以后你再敢提离婚,我就把你那套限量版手办全扔了。”

他笑出声,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不提了。这辈子都不提了。”

“那你还记得你失忆了吗?”

“不记得了。”他回答得特别快。

我仰头看他,发现他眼神清明得可怕,嘴角弯着一抹得逞的笑。

“裴宴。”我眯起眼,“你是不是装的?”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声音带笑:“你猜。”

我抬手捶他,他一边躲一边笑,最后把我按在怀里,认认真真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念念。”

“干嘛。”

“明天去复婚。”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好?”他挑眉,“刚才说了那么多肉麻话,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我“噗”一声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鞋柜上那张结婚照上。照片里他笑得像个傻子,我看着他笑,眼睛弯弯的。

我想,这三年兜兜转转,吵吵闹闹,原来他一直在原地等我。

等我回头看他一眼。

现在看到了。

以后也不打算挪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