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三个月发现对面是死对头

吴梦媛在游戏里找了个情缘，声音好听脾气温柔，每天陪她打本聊天到凌晨。

网恋三个月后约线下见面，咖啡厅里推门进来的是许怡馨。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一分钟，许怡馨率先开口：

“你游戏里天天叫我宝宝的时候，可没说你是吴梦媛。”

吴梦媛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蜜桃乌龙”的时候，正在副本门口被人骂菜。

她确实菜。作为一个刚入坑的萌新奶妈，她的治疗量连T的血皮都抬不起来，团灭三次之后队友开麦骂人了。吴梦媛默默打字道歉准备退队，私聊窗口突然弹出来。

蜜桃乌龙：“别走，我教你。”

那个晚上蜜桃乌龙带她打了五个副本。从技能循环讲到走位细节，声音温温柔柔的，偶尔卡顿一下会轻声说“抱歉我网有点差”。吴梦媛全程没开麦，打字道谢的时候对方回了个小猫蹭蹭的表情包。

“不用谢，新手都是这么过来的。”

第二天蜜桃乌龙主动拉她组队。第三天、第四天、第一周——吴梦媛上线的时候，好友列表里蜜桃乌龙的头像永远是亮的。她们一起做日常、刷副本、在游戏地图里乱逛看风景。

第二周蜜桃乌龙拉她进了帮会语音频道。吴梦媛犹豫了一下开了麦，说了句“大家好”，频道安静了两秒，然后蜜桃乌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笑意：“你声音挺好听的。”

吴梦媛耳根热了一下。她平时在现实里话不多，但在游戏里跟蜜桃乌龙什么都能聊。从副本攻略聊到喜欢的电影，从吐槽导师聊到小时候养的猫。

第三周，蜜桃乌龙在游戏里放了个烟花。漫天的金色光点撒下来的时候，她私聊吴梦媛：“做我情缘吗？”

吴梦媛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十秒。然后打字：“好。”

蜜桃乌龙回了个小猫蹭蹭的表情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吴梦媛点开听，对方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那我以后叫你宝宝了？”

吴梦媛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打字回了个“嗯”。

网恋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她们黏在游戏里。蜜桃乌龙叫她“宝宝”叫得越来越顺口，偶尔打副本失误了会撒娇说“宝宝救我”，吴梦媛手忙脚乱丢技能的同时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问过蜜桃乌龙是哪个学校的，对方说“本市，东城区那所”。吴梦媛心里一动——她也在东城区。又问专业，对方说“文学院的”。吴梦媛心跳快了一拍。文学院，东城区，本市——跟她那个死对头许怡馨一个学校一个学院。

但不可能。许怡馨那个见她就翻白眼的人，怎么可能在游戏里叫她宝宝叫得那么甜。

吴梦媛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三个月后的周末，蜜桃乌龙发来消息：“宝宝，我们要不要见一面？我知道学校旁边有家咖啡厅不错。”

吴梦媛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了个“好”。

约的是周六下午三点。吴梦媛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手指不停敲桌面。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镜子照了八遍。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吴梦媛抬头。

推门进来的人穿着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背着一只白色帆布包——许怡馨。

吴梦媛手里的杯子差点翻了。

许怡馨的目光扫了一圈咖啡厅，落在吴梦媛脸上的时候，笑容凝固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咖啡厅对视了大概十秒。许怡馨的脸从困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红色。她快步走过来，站在吴梦媛桌子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许怡馨把帆布包往对面椅子上一放，坐下来。她盯着吴梦媛的脸看了很久，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雷劈了又被雨淋了最后发现雷和雨是同一个来源。

“你是‘冷杉’？”许怡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气音。

吴梦媛看着面前这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三年了，她跟这张脸的主人吵过无数次架、抢过无数次座位、互相翻过无数个白眼。可现在这张脸泛着红，嘴唇抿得很紧，睫毛一直抖，跟游戏里那个发“小猫蹭蹭”表情包的蜜桃乌龙重叠在一起。

“你是‘蜜桃乌龙’？”吴梦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许怡馨深吸一口气。她端起吴梦媛面前那杯美式灌了一大口，被苦得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

“吴梦媛，”许怡馨盯着她，眼睛里有恼羞成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吴梦媛看不懂的东西，“你游戏里天天叫我宝宝的时候，可没说你是吴梦媛。”

“你也没说你是许怡馨。”

“我——”

“你语音的时候声音那么好听，谁会想到是你？”

许怡馨脸更红了：“我声音本来就……”

“你平时跟我吵架的时候声音可不是这样。”

“那能一样吗！”许怡馨差点拍桌子，“我跟你吵架当然用吵架的声音！我、我跟你……跟你网恋我总不能凶巴巴地说‘宝宝来打本’吧！”

咖啡厅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两位需要点什么？”

“不要了谢谢。”许怡馨头都没回。

吴梦媛看着许怡馨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想起游戏里蜜桃乌龙每次副本灭团之后也这样——明明很气，但开麦的时候声音还是压得又轻又柔，只会在私聊里打一串“啊啊啊啊啊”。

一模一样。

“许怡馨，”吴梦媛开口，“你游戏里那个小猫蹭蹭的表情包，哪来的？”

许怡馨瞪她：“关你什么事。”

“你之前说那是你朋友画的。”

“就是我朋友画的。”

“你根本没有会画表情包的朋友。你社交圈就你们宿舍四个人，一个学物理一个学法一个搞篆刻，没人会画画。”

许怡馨表情裂了一瞬：“你查我？”

“大一你生病住院发朋友圈感谢室友的时候，你自己写的‘谢谢篆刻大佬画的康复卡’。”

许怡馨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抠着帆布包的带子，耳朵越来越红。过了好半天她才闷闷地开口：“那个表情包……是我自己画的。画了好几个晚上，因为想找个借口跟你聊天。”

吴梦媛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找我聊天？”

“因为……”许怡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我那天在副本里看到你被人骂，你也不还嘴，就默默打‘对不起’。我觉得你……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什么样？”

“平时跟我吵架的时候凶死了。”

“我凶还是你凶？”

“你凶！”许怡馨瞪她，“每次抢座位都是你先翻我白眼！”

“那是因为你先抢我座位。”

“我那是……”

“你是什么？”

许怡馨抿住嘴不说话了。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颈，手指把帆布包带子抠得起了毛边。吴梦媛看着对面这个人——这个在游戏里叫她“宝宝”叫了三个月、每天陪她聊天到凌晨、遇到她掉线会急得连发十几条消息的人，忽然觉得三年来的所有“死对头”瞬间都变得荒谬极了。

“许怡馨，”吴梦媛端起那杯被许怡馨喝过的美式，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你在游戏里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许怡馨猛地抬头。她的眼神慌乱地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变得很小：“……你明明都听到了。”

“我想听你当面说。”

“吴梦媛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吴梦媛放下杯子看着她，“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你声音好好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许怡馨张了张嘴，然后别开脸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红透的侧脸，和微微翘起来的嘴角。

“喜欢。”她说，声音还是很小，但很清晰，“游戏里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你打副本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可爱，你跟我说晚安的时候声音很温柔，你每次回我‘好’的时候我都截图存着——吴梦媛，我网恋三个月，每天都在想对面是谁，想得睡不着。结果是你。”

吴梦媛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抠带子的那只手。

许怡馨转回脸看她。

“我也是。”吴梦媛说，“我三个月前还觉得你是我这辈子最烦的人，现在我发现我每天七点上线等你的样子跟我室友等我打饭一模一样。”

许怡馨没忍住“噗”地笑了。她反手扣住吴梦媛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那以后还吵架吗？”

“吵。”

“啊？”

“吵完再哄，跟打副本一样。”吴梦媛捏了捏她手指，“反正你气鼓鼓的样子我看了三年，习惯了。”

许怡馨瞪她：“吴梦媛你会不会谈恋爱。”

“你教我。”

“我才不教——”

“那你叫我一声宝宝。”

许怡馨脸又红了，但嘴角翘得压不下去。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轻，像游戏语音里那样温温柔柔的：“……宝宝。”

吴梦媛耳朵烫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两个字完全没有抵抗力——哪怕对面坐的是她三年的死对头。

“再叫一声。”

“你做梦。”

“游戏里一天叫五十遍。”

“那是游戏里！”

“现在也是游戏里。”吴梦媛举了举手机，屏幕上游戏还在挂着，“蜜桃乌龙，副本开了，T在门口等着呢。”

许怡馨抢过她手机看了一眼，又气又笑地扔回去：“吴梦媛你上线就是为了看我出丑是吧。”

“对，然后给你加血。”

许怡馨笑着踹了一下她的椅子腿，然后站起来绕到对面，一屁股坐在吴梦媛旁边。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游戏，吴梦媛侧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睫毛扑闪扑闪的，跟游戏里那个发小猫蹭蹭表情包的人重叠得天衣无缝。

“冷杉。”许怡馨头也不抬地喊她游戏ID。

“嗯。”

“进组。”

“好。”

吴梦媛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然后放下。她歪头看着旁边的人，伸手把许怡馨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许怡馨偏了偏头瞪她：“干嘛，打本呢。”

“我在游戏里就想这么做了。”吴梦媛坦然得很，“每天听你叫我宝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长什么样。想过很多版本，就没想过是你。”

“失望了？”

“没有。”吴梦媛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耳尖，“挺好的。省得我重新认识一个人，你这个死对头我熟得很。”

许怡馨耳朵烫得手机差点滑了。

后来她们在游戏里结了婚，帮会频道炸了——谁也没想到帮主“蜜桃乌龙”和副帮“冷杉”居然是现实死对头网恋奔现。大家纷纷表示这对CP嗑到了，要求开麦讲恋爱故事。

吴梦媛开麦：“她先追的我。”

许怡馨在旁边一把抢过麦克风：“明明是你先回我‘好’的！”

“那你说做我情缘。”

“我那是——”

“是什么？”

许怡馨气呼呼地把麦塞回去，整个人窝进吴梦媛怀里拱了拱。吴梦媛笑着搂住她，对着麦说了句“今天的本不打了，帮主需要哄”，然后关了语音。

许怡馨在她怀里仰头：“你哄什么哄，我又没生气。”

“那你耳朵红什么。”

许怡馨把脸埋进她胸口不说话了。吴梦媛低头亲了亲她发顶，闻到发间淡淡的蜜桃味洗发水香气。

跟游戏ID一模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