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有点吵，像是车里的引擎声和风声混在一起。

张泽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调很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泽禹回应得很快。

苏沐阮咬了咬嘴唇，听着那头偶尔闪过的汽车喇叭声，心里堵得慌。

苏沐阮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苏沐阮沉默了几秒。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想说“我有话想跟你说”，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没有说出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张泽禹大概也没想到，她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他笑了一声，很轻。

顿了顿，张泽禹叹了一口气。

他说完这句，没有等她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苏沐阮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怔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意识到，那句她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表白，可能真的要在三个月之后才能补上了。

而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左航。

他换好了衬衫，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昨晚喝过酒的痕迹，只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目光多停留了半秒。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谁都没提昨晚露台上的事。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沐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默默把手机收进了包里。

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时间推着往前走了一步。而有些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却始终隔着一扇没有推开的门。

落城的太阳照常升起，落城的风照常吹过。

——

从落城飞回北陵的航班是下午两点。

三个人在机场的时候，气氛比来时要松弛许多。合同签得漂亮，张极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在登机前买了一袋子零食拎上飞机。

苏沐阮看着他怀里那堆薯片、牛肉干和软糖，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极把零食往座位上一扔，理直气壮。

左航从旁边绕过去，坐到靠窗的位置，顺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

他没参与两人的零食话题，但嘴角那点弧度比前几天松了不少。

落城那晚的事像是被留在了露台上，谁都没提。

飞机起飞后，张极拆了包薯片，吃得咔嚓作响。空乘过来提醒他系好安全带，他嘴上应着，手里还不忘往嘴里塞最后一片。

张极嚼完最后一口，把包装袋揉成团塞进垃圾袋，转头看了左航一眼。

左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2

飞机平稳后，张极从包里掏出电脑，开始处理落城项目的后续收尾工作。苏沐阮在旁边看资料，左航偶尔偏头看一眼张极的屏幕，补一两句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