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胤的夏夜,总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今夜不同,天际翻滚着浓墨般的乌云,沉闷的雷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座未央宫都在微微发颤。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寝殿内满地狼藉的狼藉。打翻的青铜烛台还在燃烧,跳跃的火苗舔舐着名贵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你……你这个毒妇!逆贼!
一声凄厉而变调的嘶吼打破了死寂。大胤天子萧承烨跌坐在龙榻前的血泊中,华贵的明黄色常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可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沈清辞静静地俯视着他。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身端庄温婉的素色宫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玄色绣着暗金凤凰的华服。那原本象征着母仪天下的正红色口脂,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诡异,尤其是她眼角那一抹殷红如血的眼影,衬得她整个人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毒妇?

沈清辞轻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温柔。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抚上萧承烨那张因痛苦而抽搐的脸。
陛下,臣妾若是毒妇,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朕……朕是天子!你敢弑君,你就不怕诛九族吗?丁程鑫……丁程鑫已经死了!你就算杀了朕,他也活不过来了!
萧承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用那个名字来击溃眼前这个疯女人的心理防线。
听到“丁程鑫”这三个字,沈清辞抚摸他脸颊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眼底那层空洞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绝望。
是啊,丁程鑫死了。
就在三天前,边关送来八百里加急,说他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身中数十箭,坠崖身亡。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可她怎么能忘呢?就在丁程鑫出征的前一夜,她在这张龙榻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个男人不要下死手。她愿意继续做他最温顺的皇后,愿意忍受皇贵妃柳如烟的百般羞辱,只求他给丁程鑫留一条活路。
萧承烨,你当真以为我蠢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凄厉
这封伪造的绝笔信,连丁程鑫的私印都是你让人仿刻的!你怕他功高震主,你嫉妒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所以你设下死局,要诛他的心,也要诛我的心!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颤抖着嘴唇。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冲刷着那抹殷红
可我不敢赌。我怕我一旦揭穿你,你会立刻对边疆的萧凛下死手。我只能忍,我只能装傻,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你就能放过他……

可是萧承烨,你凭什么觉得,我沈清辞的命,就活该被你踩在泥里?!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敬畏、让她恐惧的男人。此刻,他不过是一条濒死的野狗。
你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她轻声呢喃着,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她抬起穿着金丝绣凤履的脚,狠狠踩在了萧承烨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萧承烨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把象征着皇权的佩剑被踩得脱手而出。
沈清辞弯下腰,捡起那把剑,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刺入了他的心脏。
鲜血喷溅在她的玄色凤袍上,与暗金色的凤凰融为一体,绽放出妖冶的花。
萧承烨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瞳孔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早已跪满了闻声赶来的禁军统领和几位当朝重臣。当他们看到浑身浴血、提着滴血长剑走出来的沈清辞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颤抖地伏在地上。

“皇……皇后娘娘……”

大胆!牝鸡司晨,大逆不道!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当朝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

先帝尸骨未寒,你竟敢弑君篡位!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老夫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太傅。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位太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

太傅被她那宛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盯得心头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

老夫说,你这毒妇,不配坐这江山!
哦,这样啊。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剑随手扔给身旁的禁军统领。
她抬起手,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色
御花园里养的那几条西域恶犬,听说已经饿了三天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地扫过地上跪伏的众人,一字一顿地宣告
把他拖出去,喂狗。

今夜,凡是有异议者,皆是此下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沈清辞独自站在风雨交加的宫门前,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她终于把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握在了手里。
可是,她摸着空荡荡的心口,在漫天风雨中喃喃自语1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不够看呀。
丁程鑫,我把这江山打下来了……可你在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