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牧歌与纷争

随着驯化牲畜越来越多，聚落之中不光有耕田的农夫，专门放牧牲畜的群体也应运而生。

早期牲畜数量不多，牲畜圈养在村落内部，由族人顺带照料。当牛、马、家畜数量大规模增长，村落之内空间不足，粪便、牲畜叫声也干扰居民生活。大批牲畜需要赶到村落之外的草地觅食。专门负责放牧的牧人就此出现。

一部分区域水草丰美，广阔草地适合大规模放养牲畜。那里慢慢形成专门的放牧聚居点。人们不完全依靠耕种生存，以饲养繁育牛、马为主业，这便是早期游牧聚落。

游牧族群拥有大量牲畜。肉食、奶品、兽皮都来自畜群。牲畜既是他们的财富，也是生存根基。他们逐水草移动，哪里青草繁盛，就把畜群赶往哪里。不修建固定房屋，不深耕土地，生活方式和定居农耕城邦截然不同。

农耕城邦与游牧聚落，开始产生频繁的往来。

农耕地区粮食、陶器、青铜器物富足，却缺少大量牲畜；游牧部族牛羊马匹众多，却缺少粮食、手工制品。双方以物易物。游牧人送来牛、马、兽皮，换取谷物、陶罐、铜器。通商让两边都获得益处。

但和睦之外，冲突的种子同样埋下。

牧场和耕地的边界时常发生摩擦。游牧的畜群如果看管不严，冲入农耕田地，啃食踩踏庄稼，会给农夫带来毁灭性损失。农耕一方会愤怒追责；游牧一方有时也会觉得责罚过重。误会不断累积，小摩擦时常爆发。

遇上灾荒年景，矛盾会彻底激化。若是草原大旱，青草枯萎，畜群大量挨饿。游牧聚落生存陷入危机。和平交换得不到足够粮食的时候，部分部族就会选择拿起兵器，骑马南下，劫掠农耕城邦的村落，抢夺粮食与物资。

马赋予游牧人极高的机动性。骑马来去如风，农耕城邦的战车虽然威力强大，可笨重，调动缓慢。面对飘忽不定的骑马劫掠队伍，防御十分吃力。

于是，定居城邦开始修筑更长的土墙，用来阻挡外部的袭扰。沿着农牧交界地带，连绵土墙一道道筑起。一边是耕田遍野的定居城邦，一边是策马驰骋的游牧部落。墙的两边，通商与战火交替上演。

同时城邦内部，牲畜本身也成为权力与财富的象征。家中拥有牛马的数量，直接衡量家庭的实力。贵族、管理者家中畜群成群；底层平民或许一生都不曾拥有一头属于自己的牛。

牲畜也大量用于祭祀。重大盟约、祭祀天地先祖之时，牛会被当做祭品。隆重的仪式之下，大批牲畜被献祭。对于还不算物产丰饶的时代，这是一笔巨大的资源消耗。牧人心中满是惋惜，却无力违背部族的规矩。

牧人的经验，也被记录者记录在木牍之上。什么样的青草适合牲畜食用；什么样的征兆预示畜疫将要到来；牲畜繁育的时节。一部分经验代代口传，一部分化作文字留存。但牧人大多不识字，知识依旧掌握在少数记录者手中。

旷野草原之上，牧人驱赶浩浩荡荡的畜群，马匹在四周奔跑。牧歌随风飘荡。可祥和牧歌之下，农牧两种生存模式的碰撞已经拉开序幕。和平通商，或者刀兵相向，两种结局反复交替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