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松

“笑什么。”

“没什么。”

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灯。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温苒，你会等我吧？”

温苒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远处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黄。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张。

“你去工作，又不是去干什么。”她说。

“我问的不是工作。”

温苒看着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三四个月，对一个偶像来说，变数太多了。新的行程、新的合作、新的面孔。她会不会等，或者说，她愿不愿意等。

“志鑫，”她慢慢说，“你担心什么？”

朱志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怕你觉得太累。”

温苒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她确实累。可这种累，跟他没关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放松的。累的是那些不能说的部分，是遮遮掩掩的见面，是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等待。

“我不走。”她说。

就三个字。

朱志鑫转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温苒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灯。

“我说了在等你，就是在等你。”

她说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好像太直白了。刚想补一句什么把气氛拉回来，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也不暖，甚至比她的还凉。但握得很紧，紧到骨节硌人。

“别松。”他说。

温苒没挣。

两个人坐在路灯下面，手握着，谁也没再说话。

风把树上的枯叶吹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旋，又飘远了。

出发前一周，朱志鑫来找温苒的次数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有时候是中午，他趁着拍摄间隙溜出来，在她单位附近的小面馆吃碗面。他戴着口罩帽子坐在角落里，吃两口就抬头看看她，好像少看一眼就亏了。

温苒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好好吃饭。”

“在吃。”

“那你老看我干什么。”

“怕忘了。”

温苒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面。

面馆的老板娘端了两碟小菜过来，说送的。温苒道了谢，抬头的时候发现朱志鑫正看着那两碟小菜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嚼了两口，“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温苒知道他什么意思。

普普通通的午饭，普普通通的小面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这种对别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事，对他们来说却是要算着时间、找着地方、藏着身份才能做到的事。

她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他碗里。

“吃你的。”

出发前两天，朱志鑫晚上收工之后来找她。

快十二点了，他在楼下发消息说到了。温苒披了件外套下楼，看到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又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温苒接过来，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素，没有牌子，看着像是手工织的。

“你织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