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温苒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现在吃。”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狼吞虎咽，一个小口小口地吃。

朱志鑫吃完了，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

“这两天录节目，累不累？”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他偏过头看她，像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有些环节，不太想上。但是公司安排的，推不掉。”

温苒没有追问是什么环节。她大概能猜到，综艺节目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和话题，他向来不喜欢过度营业。

“不想上就别上了。”

朱志鑫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没那么简单。”

温苒没接话。

她起身把外卖盒收了，扔进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朱志鑫已经歪在沙发上，头靠在扶手上，眼睛闭着。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更深了。嘴唇有点干，下巴上冒出一点细小的胡茬。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着小了一圈。

温苒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朱志鑫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摸到她的手，握住了。

“我没睡着。”

“那你装什么。”

“想让你过来。”

温苒被他拉着，在沙发边沿坐下来。他的手心很干，温度偏高，攥着她的手指没用力，但也没松。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了。

“温苒。”

“嗯。”

“我今天下飞机的时候，看到接机的粉丝了。”

“嗯。”

“她们举着我的灯牌，喊我的名字。特别热情。”

温苒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我告诉她们，我其实很想快点离开机场，去见一个人，她们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差劲。”

温苒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是一个爱豆。”她说。

“我知道。”

“粉丝喜欢你，是因为你在舞台上。”

“我知道。”

“所以你不能——”

“我知道。”他睁开眼，打断了她。看着她，眼睛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温苒没再说下去。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脸上的那种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他在节目上笑，在机场对粉丝点头，在镜头面前把自己分给所有人。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来。

可卸下来之后，面对的是更重的东西。

“志鑫，”她轻声说，“你睡会儿吧。”

他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

“我不走。”

温苒就坐在沙发边沿，让他握着自己的手。客厅的灯亮着，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她听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低头看，他睡着了。

眉头还微微皱着，嘴巴轻轻抿着。平时那张在镜头前冷感凌厉的脸，现在看着特别年轻，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趴在墙头写作业的样子。

温苒就这么坐着，没有动。

她想把手抽出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就让他握着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