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细碎的桂香掠过喜府深院,方才凝滞的肃杀气息被温柔夜风冲淡些许,廊下悬挂的大红喜灯轻轻摇晃,暖黄光晕洒落满地,衬得院中红绸似锦,满目婚典盛景。
喜猫猫拥着怀中温热的少年,周身彻骨的寒意彻底散尽,方才筹谋算计的冷冽锋芒尽数敛于心底,只余下满腔化不开的温柔。他臂膀收紧,将喜羊羊稳稳圈在怀里,鼻尖轻蹭过少年柔软的发顶,沾染着清甜的发香,抚平了眉宇间所有的沉郁。
喜羊羊乖乖靠在他怀中,耳畔贴着他温热的衣襟,能清晰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方才窥见的孤寂冷冽早已不见,此刻的怀抱安稳又温暖,让人心安。他微微抬手,环住喜猫猫的腰,轻声软软开口。
“再过三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了。”
少年语调轻柔,带着浅浅的期待,澄澈的眼眸里映着满院灯火红绸,盛满了对往后岁岁朝夕的美好憧憬。
连日来府中风波不断,暗箭频发,权谋算计从未停歇,可只要身边有喜猫猫相伴,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诡风波、人心叵测,便都仿佛隔了一层薄纱,不足以扰他半分心境。
喜猫猫垂眸望着怀中人,墨色眼眸温柔缱绻,指尖轻轻梳理着他顺滑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嗯,三日之后,你便是我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妻。”
他嗓音低沉磁性,字字郑重,掷地有声。
这场婚事,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家族联姻、一场盛大盛典,可于他而言,是执念经年的圆满,是漫漫黑暗里寻得的永恒暖阳,是他倾尽所有、誓死守护的余生归宿。
从前他置身权谋争斗,步步为营、孑然一身,世间繁华荣辱皆不入心。可自遇见喜羊羊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软肋,亦有了铠甲。所有的隐忍筹谋、所有的杀伐决断,皆是为护身边这人岁岁平安、一世无忧。
喜羊羊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埋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羞涩又欢喜。晚风拂过,吹动两人交叠的衣角,大红喜灯光影摇曳,将相拥的两道身影拉长,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片刻后,喜猫猫微微松开手臂,抬手轻轻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眼底盛满宠溺。
“夜里风凉,回屋吧,别着凉了。”
喜羊羊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步踏入屋内。暖阁之内早已燃好暖炉,驱散了秋夜的微凉,烛火通明,暖意融融。屋内陈设雅致,处处点缀着喜庆饰物,温馨又安稳。
两人刚落座片刻,窗外夜色渐深,万籁渐静。一道纤细的黑影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落在院外回廊,动作轻盈隐秘,气息压得极低,正是喜猫猫麾下忠心暗卫。
暗卫躬身立于门外,声音压得极轻,恭敬复命,不敢惊扰屋内安宁。
“主子,属下已遵照指令尽数办妥。全院下人悉数更换为心腹亲信,内外院落层层布防,衣食住行所有物件皆反复查验,无半点迷药、暗毒残留。三位旁系长老收受贿赂、私结党派的罪证已全部整理归档,妥善封存,无一遗漏。”
顿了顿,暗卫语气微沉,添上最新探查的情报。
“另外,属下探查外院动静发现,大公子今夜频繁召见府中闲散宾客与底层管事,私下频频往来,言语隐晦,似在暗中联络人手,筹备大婚当日的变数。且大公子暗中调动了府中礼制司的两名执事,恐是想在婚典流程之上刻意挑错,制造事端。”
屋内暖意融融,烛火轻轻跳跃,映得喜猫猫眉眼温润无害,可听闻这番话语,他眼底温柔缓缓褪去,一层浅淡的寒凉悄然覆上眸底。
喜宸衍贼心不死。
本以为拔除侍女、斩断术士、封存罪证之后,对方会暂且收敛锋芒,静待婚典落幕。却未曾想,这人城府极深、野心滔天,明知大势将定,依旧不肯善罢甘休,竟还在暗中层层布局,妄图在大婚当日掀起惊涛骇浪。
礼制司执掌婚典全程规矩流程,一言一行皆可左右宾客观感、家族舆论。喜宸衍暗中掌控礼制执事,分明是打算在最盛大、最庄重的婚典之上,借规矩礼法发难,当众寻衅挑事,污蔑喜羊羊礼数不周、德行有亏,彻底毁掉这场婚典,毁掉喜羊羊的名声。
心思阴毒,算计深远,步步都戳在最致命的要害之上。
喜猫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动作缓慢从容,面上不见半分怒色,可周身无形的压迫感却缓缓蔓延开来,沉稳慑人。
“礼制司那两名执事,可有把柄?”
他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威慑力。
“回主子,二人素来贪慕钱财,私下多次借职务之便克扣府中物资、收受贿赂,劣迹颇多,属下已连夜搜集齐全所有罪证。”暗卫沉声应答。
“很好。”
喜猫猫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淡然笃定。
“不必打草惊蛇。依旧照旧,所有暗流,所有算计,全部留到大婚当日一并清算。”
他要的从不是私下的小胜小惩,而是一朝定局、彻底翻盘。
他要让喜宸衍处心积虑布下的所有棋局、耗费心思谋划的所有变数,尽数暴露在全族宾客、世交权贵面前。让所有人亲眼见证,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公子,是如何心胸狭隘、构陷手足、阴毒卑劣。
他要让喜宸衍维系多年的儒雅贤良之名,在大婚盛典之上,彻底崩塌,碎无全尸。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紧盯大公子院落动静,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调动的每一份人手,尽数记录在册,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暗卫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再度隐入沉沉夜色之中,无声无息。
屋中重归静谧。
喜羊羊静静坐在一旁,将他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虽听不懂朝堂权谋、府中派系的弯弯绕绕,却能清晰感受到喜猫猫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冷然,知晓又是喜宸衍在暗中作祟。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喜猫猫微凉的指尖,软软出声安抚。
“猫猫,别生气,也别太累了。”
少年眼眸澄澈干净,像盛着山间最纯粹的月光,温柔又治愈。
“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信你,也都陪你。就算那日真的出了变故,我也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风浪我都能扛。”
自始至终,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盛大的婚典、旁人的眼光、家族的颜面。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身边这个人。
盛大繁华也好,风雨跌宕也罢,只要岁岁年年并肩相守,便是最好的余生。
喜猫猫闻声,心头紧绷的冷硬心绪瞬间消融,所有的戾气与算计尽数褪去。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少年温热的手,将那一抹暖意牢牢攥在掌心,眼底重新盛满温柔。
“我知道。”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喜羊羊的额头,呼吸交缠,语调温柔缱绻,满是笃定。
“有你信我、陪我,便无人能乱我心神,无人能毁我分毫。”
喜宸衍的权谋诡计、世俗的流言蜚语、前路的风雨动荡,通通不足为惧。
世间唯一能牵动他心绪、左右他抉择的,从来只有怀中这一个少年。
“只是委屈你了。”喜猫猫轻声低语,满是心疼,“本该是你最盛大无忧的婚典,却要你陪着我直面这些肮脏龌龊。”
喜羊羊轻轻摇头,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笑意,眼底星光璀璨。
“不委屈呀。”
“能嫁给你,能和你相守一生,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其余所有风雨,都是值得的。”
烛火摇曳,暖光缠绵,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在窗棂之上,温柔动人。
窗外夜色深沉,整座喜府看似一片祥和喜庆,张灯结彩,静待大婚,一派盛世安稳。可无人知晓,这片繁华盛景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喜宸衍蛰伏暗处,步步筹谋,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婚典当日引爆所有风波,妄图一举翻盘,夺回权位,毁掉双喜二人的姻缘。
而喜猫猫静坐暖阁,胸有丘壑,步步破局,将所有暗棋、所有阴谋尽数掌控手中,静待终局对决。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两大博弈者的终极对峙,已然蓄势待发。
三日婚典倒计时开启,灯火万千藏鬼蜮,风波千层覆荣华。
可纵使前路风雨滔天、棋局凶险,暖阁之中,依旧有一人拥满怀暖阳,初心不改,岁岁相依。
明日朝至,朝堂宾客齐聚,府中暗流再涌,终极对决,步步逼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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